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明月马上站起来,悄悄退到裴芸瑶身后站好,低着头。
她知道,李太医这么晚过来,肯定是有大事。
没一会儿,李霁就从殿外快步走了进来,官服下摆还带着点晚上的湿气。
他头都不敢抬,赶着上前几步,撩起袍子就跪了下去。
“微臣,参见贵妃娘娘。”
裴芸瑶没叫他起来,只是垂下眼皮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打量。
她慢悠悠地把手里的白子落到棋盘上,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特别响。
“李太医。”
她这才开口,声音里明摆着不高兴:“你最近来我这藏凤楼,是不是跑得太勤了点?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这话已经算是在训人了。
李霁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身子趴得更低了,声音发抖。
“娘娘息怒!微臣是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说!”
“我每次来都小心着呢,特地绕路先去了嘉嫔娘娘那儿坐了坐,才找了条没人走的小路过来的!”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急着给自己辩解,就怕裴芸瑶怪罪下来。
这番话,倒让裴芸瑶眼中的冷意淡去了几分。
还算他长了点心,知道避嫌,知道给自己找个由头。
这宫里,多长一个心眼,就能多活一天。
她抬了抬玉手,语气缓和了些许:“行了,起来吧,本宫没想治你的罪。”
“谢娘娘。”李霁这才敢慢慢起身,但依旧躬着身子,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说吧,什么要紧事,让你非得过来。”
李霁深鼓足勇气,上前一步,声音压低。
“娘娘,微臣……微臣在太后的坤宁宫中,察觉到了牵魂花的痕迹。”
“砰!”
裴芸瑶手里的棋子,直接放回罐子里。。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紧,死死地盯住李霁。
原来是她。
那个高坐在凤位之上,满口仁义道德,视她为妖孽,视裴家为眼中钉的女人。
裴芸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而起,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淬着冰。
“也就是说,当初在本宫熏香里动手脚,想让本宫神不知鬼不觉疯掉的人,是太后。”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