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说你裴家恃宠而骄,目无王法,连这迎接的礼制都僭越了。
正好,朕正愁没个由头敲打你,你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裴芸瑶却全然不知身边男人的心思,她的目光紧紧锁着那越来越近的马车,一颗高悬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回来了,她的二兄,她的颙儿,都平安回来了。
她侧过头,仰视着萧天明线条分明的侧脸,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满是欢喜。
“陛下,你瞧,他们回来了。”
萧天明顺着她柔软的目光看去,那双含笑的龙目却在触及远处攒动的人头时,倏然冷了下来。
城门之下,本该是庄严肃穆的皇家仪仗,此刻却被一阵阵压不住的喧闹声搅得有些不成体统。
他心中那点算计好的得意,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嘈杂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了火。
萧天明的眉头不悦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福安。”
他甚至没转头,声音已经失了方才的温润。
“去瞧瞧,底下的人,在聒噪些什么。”
“奴才遵旨。”
福安躬着身子,小跑着下了城楼,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裴芸瑶心头那点失而复得的欢喜,被萧天明这瞬间的变脸冻得一僵
。她安静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目光也从远处的车队,落回了福安消失的方向。
她在等,心里却莫名有些打鼓。
片刻后,福安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有些发白。
他噗通一声跪在萧天明身前,头埋得低低的。
“回,回陛下……下面的人都在传唱……”
萧天明眼底闪过不耐。
“说。”
福安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裴芸瑶,把心一横,压着嗓子飞快地说道。
“都在夸太子殿下年少不凡,文韬武略,还说裴二爷是神医,治好了青州的瘟疫……还有……”
这还不是他最想听的。
萧天明的耐心快要告罄,声音冰冷。
“还有什么,一并说了。”
福安的身子抖了一下,心知躲不过,干脆把眼一闭。
“还有些妇人,在议论……说裴家一门忠烈,大爷为国去了西北,二爷为民请命,就连五岁的太子殿下都如此不凡,可见……可见坊间传闻贵妃娘娘是妖妃,那,那简直是无稽之谈!她们现在都在夸娘娘您教子有方,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呢!”
裴芸瑶闻言,是真的怔住了。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萧天明。
男人的侧脸在明黄的日光下,线条紧绷。
他想借此敲打她,结果,却被百姓抬举成了她的功德。
这记耳光,打得真是响亮。
裴芸瑶心低乐不可支,面上却收敛几分,佯装为他的语气开口。
“陛下,您听见了?看来,百姓们终究是看到臣妾的好啦。这下,臣妾总算不会再给陛下添麻烦,让您为难了。”
她仰着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眼波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