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刚封的官,转眼就不要了?只为了给妹妹讨个说法?
裴家兄妹的感情,竟深厚至此!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李牧原也立刻出列,对着萧天明深深一揖。
“陛下!裴将军此言差矣!一码归一码,裴二郎的功绩,与贵妃娘娘的委屈,岂能混为一谈?王大人当为百官表率,却在金殿之上失仪,理应受罚!”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文人的刚正不阿。
“还请陛下思虑周全,万不可因王大人是太后母族,便对他法外开恩,如此,恐寒了天下忠臣之心啊!”
好一个寒了天下忠臣之心!
裴云温的以退为进,李牧原的步步紧逼,将萧天明死死地架在了火上烤。
他今天若是不罚王齐芝,便是徇私,是偏袒外戚,是昏君行径。
他若是罚了,便是当众打了太后和整个王家的脸。
金殿之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龙椅上那个年轻的帝王身上,等着他做出最后的裁决。
萧天明靠在龙椅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龙首,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风暴正在酝酿。
良久,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裴二郎。”
萧天明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自己摩挲着龙首的手指上。
“你的功,朕记着。你的官,朕也给了。至于你妹妹的公道……”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了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视线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裴云温的身上。
“不必你来开口,朕,自有决断。”
帝王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顷刻间化为死寂。
萧天明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到了王齐芝的身上。
“王齐芝。”
“臣在。”王齐芝心头一跳,躬身应道。
“你身为三朝元老,百官表率,却在金殿之上,仪态尽失,出言无状,更是当众手指贵妃。”萧天明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人背脊发凉:“朕念你年事已高,又是为太后之事心切,不重罚你。”
他话锋一转,陡然变得凌厉。
“但活罪难逃!罚俸三月!你可服气?”
罚俸三月。
这惩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重的是,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打了王齐芝的脸,也是打了王家的脸。
轻的是,对王齐芝这种家财万贯的世家大族来说,三个月的俸禄,不过是九牛一毛。
王齐芝一口老血哽在喉头,不上不下。
服气?他怎么可能服气!
他恨不得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金殿上,控诉这昏君妖妃!
可他不能。
他身后站着的是整个王氏一族。皇帝给了台阶,他若是不下,那便是公然抗旨,到时候,就不是罚俸三月能了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