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推开王雪谣,厉声对着旁边的宫女喝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张太医给哀家请过来!”
“是,太后娘娘!”宫女不敢耽搁,躬身一福,脚下生风地就往外退。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王雪谣压抑的抽泣声。
王太后看着她那双惨不忍睹的手,眼里的怒火渐渐被一抹算计所取代。
她重新拉过王雪谣,语气沉重。
“这双手,便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你现在这副样子,皇上见了,是会疼你,会怜你。可日子久了呢?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他总有看腻你这副可怜相的一天,到那时,你还拿什么去争?”
王雪谣的哭声戛然而止。
是啊,可怜,能博得几时怜爱?
她要的,是陛下一辈子的恩宠,是这后宫独一无二的尊荣!
这双手,提醒着她的狼狈。
王雪谣抬起袖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此刻迸发出坚定。
“求姑母明示!”
看着王雪谣这副瞬间开了窍的乖巧模样,王太后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她轻轻拍了拍王雪谣的手背,声音放缓。
“不着急,咱们慢慢来。”
宫里的算计刚刚拉开序幕,而那风暴中心的人,所乘坐的马车,已经缓缓停在了裴将军府的朱漆大门前。
车帘掀开,裴芸瑶一身常服,扶着明月的手刚一落地,两道熟悉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见过贵妃娘娘。”
为首的,正是她的母亲杨淳华和二兄裴云温。
杨淳华眼圈红红的,一身湖蓝色的裙子显得人很素净,看着女儿,眼里满是疼惜。
她身边的二兄裴云温穿着武将常服,身板挺得笔直,眉眼看着温和。
裴芸瑶鼻头一酸,快走了几步,伸手就要把行大礼的母亲扶起来。
“母亲,二兄,这又不是在宫里,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可杨淳华却固执地挣开她的手,退后一步,还是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
“礼数不能乱。瑶儿,你现在是贵妃,代表的是皇家脸面,不能因为是自家人就坏了规矩。”
看着母亲这副样子,裴芸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些规矩,她和家里人越来越生分,到后来想见一面都难。
“瑶儿快进来吧。”
杨淳华拉起她的手,语气里全是心疼:“你外祖母一早上得了信儿,就一直念叨着,高兴坏了。就是她老人家腿脚不方便,就没让她到风口来迎你。”
外祖母。
听到这三个字,裴芸瑶的心轻轻抽痛一瞬。
她跟着母亲和二兄,脚步又轻又快,穿过熟悉的抄手游廊,往记忆里的葳蕤轩走去。
刚一进院子,就看见了廊下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满头银发。
老人一看见她,本来浑浊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喊出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