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所谓的父皇,在他心中早已与死人无异。
他只是不愿让自己的母妃,去做这种事情。
那会脏了她的手。
他急切地开口。
“母妃,不可!”
“这种事情,何须您亲自动手?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是了。”
裴芸瑶只是摇了摇头。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那股被她用理智强行压抑了太久的恨意,瞬间在胸口翻涌,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假手于人,如何能泄她心头之恨?
她要亲眼看着他死,看着他为自己犯下的滔天罪孽付出代价。
她要他死在自己手上。
“不行。”
她的声音沉重,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
“有些债,必须由本宫亲手去讨。”
“有些恨,也必须由本宫亲手去了结。”
萧颙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执拗。
他不能让母妃去做这样的事。
弑君的罪名,沾染在身的血污,都不该由她来背负。
裴芸瑶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将他脸上所有的担忧都看在眼里,开口时声音却异常平静
“那个人,他欠我的,欠裴家的,欠你的,太多了。”
“这笔债,若非我亲手去讨,我这一生,都无法心安。”
“颙儿,你懂吗?”
她最后的话重重地砸进了萧颙的心底。
他懂。
母妃心中积压了整整一世的委屈,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而亲手了结那个罪魁祸首,便是最好的方式。
萧颙垂下头,再抬起时,脸上所有的犹豫都已褪去。
“儿臣明白了。”
他后退一步,对着裴芸瑶郑重地躬身行礼。
“那儿臣就在这里,等母妃回来。”
裴芸瑶这才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她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儿子略有褶皱的衣领。
“好。”
一个字说完,她便再没有任何迟疑,转身朝着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