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步看一步吧。
来到膳房,陈典膳正在给几个新来的膳徒讲规矩。
见秦栀拂着肩上的雪沫走进来,恭敬的唤她‘秦娘子’,膳徒们跟着颔首行礼。
“陛下让我来备些早膳。”她波澜不惊,道明来意。
盛国开国以来出过数位勤政爱国的明君,圣人们无不是起早贪黑,不敢懈怠,哪怕最是中庸的孝帝也从未拖到巳时中才想到——用早膳。
裴敬棠贯来随性,回宫这几日,不断让恪守规矩的宫人们大开眼界。
陈典膳面上还算稳重,带着众人退出,留秦栀自行施展。
食材都是现成的,做起来很方便。
秦栀换上窄袖衫子,麻利的准备起来。
她天生五感通达,比常人敏锐,即便有风雪掩饰,还是将隔壁的对话听入耳中——
“这位秦娘子可是出自朝陵的秦氏?”
“没错,正是。”
“她真美啊,出身又好,将来会做娘娘吗?”
“必定是能的!天下皆知,秦氏女九岁随陛下前往北狄,有从龙之功。北狄十年,又与陛下一起拜凌虚子为师,私下有同门情谊。等到选秀事宜提上日程,她肯定会飞上枝头,我看啊,怎么也得是九嫔之一!”
“可我却听说她害死了裘太妃,西征两年,数次行刺陛下。”
“那陛下为何留她在身边?”
“自然是需要秦家的将军们上阵杀敌,镇守边陲要塞。”
“倘若秦家不曾蒙冤,没遭遇抄家灭族之祸,秦娘子连中宫之位都能争上一争!我说这话,无人反对吧?”
“不反对不反对!我也有个听说,听说陛下龙虎之兴极旺,一旦那什么,少说两个时辰才能消解止渴,有时就连白日也会——”
“够了!这些岂是你们能妄自议论的?”
膳徒们齐齐住嘴,低头听训。
陈典膳看着这群初来乍到、口没遮拦的新人,觉得有必要严加训斥。
“我不打断,你们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可知方才那些已经足够治一个死罪?”
“紫宸殿是圣人居所,在这里当差,只管做好分内事,旁的休要探听。”
“害死自己便罢了,连累宫外的家人,平添罪孽,来世投胎都只能去畜生道!”
“还有,以后看到秦娘子就唤她‘秦娘子’,千万不可生出攀附之心,更不可唤她‘秦姑姑’。”
有膳徒忍不住问:“为何?”
秦栀二十出头,是老姑娘啦!
她在宫中一无品级二无职位,唤她‘姑姑’那是敬重她!
陈典膳告诫的眼色使去,却是笑了:“你想死的话,大可试试。”
那膳徒不说话了,讷讷的缩起脖子。
训话还在继续,秦栀收回思绪,不再专注去听了。
她们说的那些真假参半。
秦栀确实要为裘太妃的死负一半的责任,她对裴敬棠起过杀心,也实打实的动过手。
那时实在恨极了,想跟他同归于尽!
而今……
而今她对他不恨,也不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