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间,裴敬棠又进一球。
苏觉忍不住感叹:“陛下在球场上都神勇至此,可想战场该是如何的英姿!杂家不能亲眼目睹,实乃此生之大憾!”
秦栀很轻、很平和的说:“相信我,您不会想去战场的,太残酷了。哪怕打了胜仗的人是他……”
场上欢呼声掩盖了她的话语声,苏觉只淡淡望了她一眼,神情间有一瞬的晦暗。
秦栀感觉得到他的复杂视线,并不在意他是否真的听见。
金锣敲响,比赛结束,裴敬棠赢得毫无悬念。
他按照礼节骑马绕场三周,绕到最后一周,来到秦栀跟前,倏的向她抛来一物:“接着!”
秦栀思绪半飞,听到男子洪亮的声音,匆匆回神,双手将那一抹绛紫接住!
不等她细看,裴敬棠调转马头,转对司裁道:“再开一局!此回,朕去对面。”
说着就跑进场中,和刚才被他打得灰头土脸的成了一队。
秦栀低头看着捧在手里的花,丝状的,像两把折扇打开了合拢在一起。
与寻常的花比起来,好看得甚是别致。
味道也颇为淡雅,不似它外形那般馥郁招摇。
“这是绒花树的花,又名夜合合,有‘化解矛盾,增进感情’之意。”苏觉指着对面那独独的一颗树,“陛下专程为秦娘子摘来的。”
秦栀唇瓣扬笑,低头掩去的是眼角眉梢里,不想与人察觉的神伤。
苏觉再问:“现在可还觉得谁打胜仗都一样?”
他是老了,耳力却很好,从不会听漏、听错身边的一句话。
秦栀愣了一下,笑道:“这是两回事,不过——”
她复又向马场里看去。
马蹄蛮横的扬踩起阵阵黄沙,愈盛的阳光落下,晃得人不能完全睁开眼。
秦栀不费吹灰之力,一眼寻到数人难以围困的裴敬棠。
他身姿利落,烈阳如铠甲加身,金芒万丈,异常夺目!
周旋迂回间,他带球脱困,孑然一身的奔着对面的球门而去。
可是,只要见过他在草原上奔腾的洒脱英姿,便不会觉得眼前的他有多惊艳了。
那一刻你会相信,这天地,这人世间,他都去得,闯得!
无畏,更无所惧。
而不是像眼前这般,心甘情愿的做被困在皇宫里的天下之主。
今晨,秦栀和膳徒们一起做蛇缠兔时,觉着那道面塑似极了她与裴敬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