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不过都是帝王的均衡之术罢了。
文映舒刚送到嘴边的茶又顿住,有些激动的咬牙:“可你不争,就什么都没有!”
“母亲,秦家想要恢复往日荣光,单靠我,靠阿兄,都是远远不够的。”秦栀话语平和,“女儿是想母亲知道,女儿做不到圣宠不倦。就算我入宫为妃,甚至如你们所愿坐上后位,来日方长,我也有需要依仗秦家的时候。真到那时,母亲又能为我做什么呢?”
这些天,文映舒最担心女儿抗拒选秀,故意落选。
此刻听她表露心迹,不由地为之一振!
秦栀在触及到母亲逐渐变得炙热的目光后,轻言细语道:“女儿需要母亲去北陵。庙堂祈福,对天祭祀,母亲以表率之姿站在众位夫人们之前。”
文映舒听得一颤,已是心惊肉跳!
秦栀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对她坚定耳语:“女儿需要母亲恢复与景和皇后的金兰之情,维系秦林两家交好。”
……
至巳时,金锣响,终于出发了。
近万人的队伍浩浩****的离开宁安城,向着二十余里外的北陵进发而去。
秦家的马车里,文映舒忐忑不止,却已骑虎难下。
秦栀不动声色的望着母亲,容她慢慢消化。
秦家需要一个强悍的当家主母,在朝局之外、京城之中,为阿兄和秦家斡旋。
祖母年事已高,心有余而力不足。
嫂嫂论家世和资历都略逊一筹,放到京中贵妇人中容易被轻视忽略。
而母亲空有一品‘朝陵夫人’的封号,性格实在太过于懦弱。
秦栀只能出此下策,逼她就范。
把秦家所有的期望寄托在她一个人身上是不能够的,他们想要的殊荣、盛宠,需自己去争。
而秦栀,她只想要自由。
在她能力之内促成秦林两家交好,亦是她的仁至义尽。
……
天将黑尽时抵达北陵。
绝溟山巍峨起伏,是盛国之北最高最广的一条山脉。
常年积雪的山峰之巅,便是开国圣祖皇帝的皇陵。
离宫建于半山腰上,只有一条最多可容三人并肩而行的蜿蜒步道通行,马车是上不去的。
除了个别老臣得到坐步辇的优待,其余众人皆需一视同仁的自行攀爬。
到了这里,独孤嫣然终是面露难色,只怕爬上去了,命也掉了半条!
“这可怎生是好?”秦文赫对着有孕在身的妻子,心疼之余,眼色里不经意的流露出责难。
他堂堂武将,向往中理想的妻子应当和他并驾齐驱。
四个月的身孕就将独孤氏难住了,真是娇气!
独孤嫣然看出丈夫的不满,侧过身子,抬手迅速拭去眼角湿意。
秦栀扶着秦文氏下车,拿主意道:“嫂嫂送到这里就可以了,阿兄,你快派府卫护送嫂嫂回家,祖母还在家中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