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既已知晓厉害,余下几日可要更加仔细着才是。”秦栀很想点到为止,但见文映舒什么都不懂,只好叮嘱道,“酥饼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您千万不要对景和皇后说。”
文映舒茫茫然的望了她一眼,满脸不解的问:“为何呀?”
“那宫人来送酥饼时,可还有别人看见,听见宫人对母亲的所言吗?”
“没、没有……”
“母亲没有人证,就算把字条交给娘娘,也只能证明女儿私下与人授受不亲。到时娘娘是依法处置,还是念及旧情,对女儿网开一面呢?”
“这……”
文映舒被问住了。
秦栀再道:“此人敢假借娘娘之名,如此胆大妄为,不知背后是谁在布局,到底意欲何为。我们最好不要贸然行事,姑且看看再说。”
“你说得有道理。”文映舒六神无主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中丝帕包裹的物什上,“字条上写了什么?”
秦栀故作莫测:“母亲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文映舒实在想帮忙,左思右想,眼眸忽地一亮:“不若想办法告诉文赫,让他——”
“更不可!”秦栀不等她说完,厉色道,“且不说祭祀期间严禁往来,明光台和涟漪宫相隔甚远,母亲要如何传信告知阿兄?买通宫人?还是请景和皇后带话?”
显然,都使不得。
文映舒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可,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么?”
秦栀重新拿起那杯苦涩的冷茶,送至唇边,面无表情的浅抿一口:“我会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告诉陛下,请陛下为我决断。”
“天阙殿比明光台更要远呢!”不提还好,一提及此,文映舒又想起女儿当众顶撞贤妃,“你还是不要拿这些琐事去烦扰陛下了,陛下宠你,却也不单单只宠你。”
秦栀捏着茶杯,细细观望里面褐色的茶汤,多喝几口,好似也没那么苦了?
人在口渴的时候,面前就那么一杯茶,只能解渴为先。
是清甜抑或苦涩,滋味都是次要的。
“母亲真正想说的恐怕是:陛下若真宠我,为何都大狩二年我还是个奴婢,袁家那位却从美人晋升为贤妃?”
文映舒被戳中心思,郁郁的别过脸去生闷气。
秦栀眸光流转,带着笑意的面庞多出半分炫耀意味:“忘了同母亲说,昨夜来唤女儿的宫人,是陛下派来的。”
文映舒霍地直起半身,扭转回来,睁大眼睛望住她。
秦栀慢条斯理道:“陛下心疼我身子弱,每晚都会让宫人来接送我前往天阙殿浸泡汤泉,驱寒健体。”
“当真?!”
“女儿与那袁绯云在北狄初识就不对付,她借机刁难我,亦不是一次两次。”秦栀神色轻慢,言语间满是不屑,“母亲无需介怀,我更未将她放在眼里。贤妃之位已是他袁家从龙之功最大的赏赐。陛下送我回家待选,不过流程而已。论家世,论朝中时局,论陛下与我的情意,你们日思夜想的那个位置,早已是我囊中之物。”
这番话实在张狂,文映舒从欣喜到震惊,最后心生惶恐。
奈何秦栀太过镇定,说话时的从容自若,俨然有了与景和皇后相似的威仪与气度。
“是这般吗……”
文映舒缓慢展颜,末了,暗暗的窃喜起来。
“母亲。”秦栀意味深长唤了她一声,故意助涨怂恿道,“今日大殿礼佛,您站在宗室贵妇之中,这份尊荣是秦家数百年的累积,而‘朝陵夫人’这一封号意味着什么,您好好想想罢。莫要被穷乡僻壤的奉明袁家给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