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扬一眼就看见了颜玉冰。
她坐在卡座最里面,穿着件香槟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
长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晕,眼神有点飘,但坐姿还竭力保持着笔直。
她旁边围着四五个女人。
年纪都和颜玉冰相仿,二十五六上下。个个穿着精致,妆容完美,手上戴的表、脖子上挂的项链、指间闪的钻戒,都在无声地标着价码。
茶几上摆满了酒瓶。
洋酒,红酒,香槟。几个冰桶里镇着,瓶身上全是外文。
果盘吃得七零八落,烟灰缸里戳着细长的烟蒂。
高扬走过去的时候,几个女人正笑得前仰后合,不知在聊什么八卦。
“玉冰,你这不行啊,才喝多少就晕了?”
“就是,以前你可是我们姐妹里最能喝的!”
“哎,你们看谁来了——”
一个穿黑色吊带裙、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最先看到高扬,挑眉,声音抬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其他几个女人也停下说笑,齐刷刷看过来。
目光像探照灯,从上到下扫视。
高扬今天穿得很随便。
普通的休闲裤,休闲夹克,跟这个环境,跟这群浑身名牌的女人,格格不入。
颜玉冰抬起眼,看到他,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眉头又微微地蹙了一下。
“哟,玉冰,这就是你那个……跟班?”
黑色吊带裙的女人开口,声音甜腻,但话里的刺藏不住。
高扬认识她。
上次在私房菜馆,就是她,挽着那个秃顶老男人,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瞥过他。
名字好像叫许莉,是颜玉冰很好的朋友之一。
“什么跟班,是下属。”颜玉冰纠正,“高扬,我销售部的经理。”
许莉红唇勾起,“这么晚还随叫随到,玉冰,你这下属可真贴心。”
旁边一个穿白色西装套裙、短发干练的女人笑着接话:“能当我们颜总的下属,那是福气。玉冰,你这经理长得还挺精神。”
话是夸,但那眼神,那语气,分明是在掂量一件货品。
高扬走到卡座边,没坐。
“颜总,能走了吗?”
“急什么呀。”许莉端起酒杯,晃了晃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来都来了,坐会儿。玉冰还没喝尽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