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宾在门口微微躬身,得到示意后,才步履轻稳地走到茶台对面,在铺着软垫的明式官帽椅上坐下,姿态恭敬而不卑微。
“回来了。”唐忠将一盏澄澈透亮的茶汤推到他面前,“见过高扬少爷了?感觉如何?”
骆宾双手捧起茶盏,先闻了闻茶香,然后小啜一口,让温润的茶汤在口腔中回转,这才放下茶盏,脸上露出欣赏的微笑。
“见过了。高总比资料和报告中看起来更加沉稳,也更有锐气。他接受挑战的态度很果断,眼神里有斗志,不是安于现状的人。”
唐忠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又给骆宾续上了茶。
“按照您的吩咐,我向他明确了完全的管理自主权,以及以去年利润为基准、上浮两个百分点作为集团最低收益要求的合作模式。超额部分,扣除必要储备后,可由他自主支配。他对此表示理解和接受,并展现了将度假村经营得更好的决心。”
骆宾继续汇报,语气客观,“我观察了他对度假村细节的关注,以及与管理团队短暂接触时流露出的威信,他对这里的掌控力和感情都很深。”
“这个安排,应该能最大程度地激发他的主观能动性,同时也能很好地将他与云麓国际总部的那些是非隔绝开。”
唐忠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浩渺的海景:“少爷像他妈妈,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也重情义。直接给他钱,或者强行安排他的人生,他会有抵触。”
“用这种‘凭本事吃饭’、‘多劳多得’的方式,给他一个干净的舞台,让他自己去闯,去赢,他反而能接受,也能更快成长。”
“唐先生用心良苦。”骆宾由衷道。
“骆宾,后续与江州度假村,以及与高扬的对接联络,就由你全面负责。你在集团内的公开身份,就是天海文旅董事会的特别代表,这没问题。”
“但我对你的私人期许是,成为高扬长期的、亦师亦友的‘教练’。”
骆宾神情一肃,腰背挺得更直了些。
“你是金融和管理双料博士,在华尔街顶级投行和并购基金历练过多年,经历过完整的资本周期,处理过复杂的跨境交易和危机。你的经验、视野和资源,正是高扬目前最缺乏的。”
“我不需要你事无巨细地指导他,我需要你在他遇到关键瓶颈、或者可能走入误区时,以合适的方式去启发他,引导他,帮他打开思路,避免犯一些致命的低级错误。”
“同时,利用你的资源网络,在他需要的时候,为他嫁接一些有价值的商业机会,或者引荐一些对他未来发展有帮助的人。”
骆宾点头。
老爷子是希望他成为打磨璞玉的那双手,既保护其不被损伤,又助其绽放应有的光华。
“我明白了,忠叔。”骆宾郑重应下,“我会把握好分寸,与他建立更深层次的连接,分享我的经验和见解。我会关注他的成长轨迹,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必要的支持。”
“如果得到正确的引导和足够的历练,我相信,他完全有能力在未来,承担起更重大的责任,接管基金会和更庞大的商业版图。”
唐忠点头,“这也是先生的目标。但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你先帮我照看好他,让他在江州这个平台上,稳稳地走下去,扎扎实实地做出成绩,证明他自己的价值。其他的以后再说。”
“是,忠叔。”骆宾会意。
“但是暂时你不要让他发现你的身份,也不能让他知道,现在他其实已经是度假村的老板了。这是先生送给他外孙的第一份礼物。”唐忠道。
“好,我会保守好秘密。”骆宾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