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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6页)

项山听见车喇叭响了三下,心中稍安,放下枪来,对曹三说:“没事,三儿,大哥是来接咱的。”曹三脸上做痛苦状,说:“二哥,这脚脖子扭着疼,好像抻哪根筋了。”项山说:“没事,你先躺着。我把项生叫进来,他是医生,会治跌打,我让他帮你推拿一下,保证马上就好。”

项山打开门,走出来,喊道:“大哥!”接着按约定的,向空中挥了三下手臂。

项生见项山出来了,倒吸了一口冷气。荒木眼中射出凶狠的光芒,低声对项生说:“你下车,把他引到车这边来。”项生打开车门走下来,向项山走去。项山迎上前,说:“大哥,你来了太好了,三弟他——。”

项生突然打断他的话:“站住!你别过来。”项山一愣,不知他要干什么,但也应声站住了。项生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枪来,对着项山头上就开了一枪,子弹顺着项山的头皮飞了过去。

枪声一响,把荒木、藤田等人也吓了一跳。藤田惊道:“他怎么开枪了?”

项山也被吓了一跳,惊问:“大哥,你干什么?”项生向前逼近,又对着他开了一枪,低声说:“回去,回去!”

这一枪贴着项山耳边飞了过去。藤田再也忍不住了,拉开车门和柳生、荒木一起冲了下来。项山一见到他们,立刻明白大事不好,迅速跑回屋里,将房门关上了。

项生疯了一般,继续向屋里开枪,子弹打在石墙上,蹦出火花。荒木冲上前,抓住项生持枪的手,骂道:“你疯了吗?”项生全身颤抖,喃喃自语:“我要杀了他,我不能让你们活捉他!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我不能再见他!”荒木说:“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柳生!”柳生冲上前来,将项生强行制服,关到车里。

曾大全等人也从车上冲了下来,问藤田:“怎么办?”藤田说:“抓活的!柴田长官要亲自公审他。”

项山隔着窗子,看见荒木一群人围了上来,他将枪拿在手中,又从怀里抽出一个手榴弹,对曹三说:“三儿,我大哥出卖了我们,准备战斗吧!”曹三一瘸一拐地爬下床来,看看窗外,说:“大哥,他们人不少啊!”项山说:“拼了!”曹三说:“好!”

荒木喊了几声,屋里没有回应,荒木说:“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给他点颜色看看!”藤田一声令下,十几把枪掏了出来,对着屋内射击。子弹纷飞,黑暗之中,子弹打在了石墙、石门之上,但石砌的墙体厚实,子弹虽然得碎屑飞舞,但一时竟然不能穿透。藤田等人,在枪火之中发现了窗子,又开枪向木窗射击,片刻间窗户打得粉碎。项山、曹三急忙低下头来,子弹呼啸着从他们头上飞过,射到了**,地上。

曾大全说:“荒木先生,往屋里扔几个手榴弹,把他们炸死得了!”荒木说:“不行,捉活的。他只有一个人,我们十几个人,一定要捉活的!”曾大全说:“好!”对几个手下说:“咱们上!”他让手下走在前面,自己则跟在后面往屋子里冲去,突然窗口伸出一只枪来,子弹呼啸而来,走在最前面的特务胸口中弹,哼也没哼一声就倒地了。曾大全急忙说:“卧倒!”几个人急忙趴下,向屋里射击。

项山守在窗口,手持毛瑟枪向外面射击,曾大全等人一时攻不上来。藤田大怒,骂:“真是废物!”他从汽车后备箱抽出一支冲锋枪,对着石屋扫射。子弹横飞,项山、曹三不得不低下头来,躲避飞弹。项山骂道:“他妈的,敌人火力真猛,这样也不是办法,咱们找个机会,破门而出,各自逃命去吧,也许还能活!”曹三说:“二哥,不能出去,出去也是死,你等着,我有办法。”

曹三拼力爬上床去,将被子掀开,从里面取出一把撬棍,接着又将床铺掀掉,露出了里面的土炕。曹三说:“大哥,你掩护我!”他用撬棍向下砸去,只听轰然一声响,土炕被砸出了一个洞。

项山问:“你这是要干什么?”曹三说:“这不是床,这是一条暗道。”突然一阵流弹打了进来,曹三后背中弹,倒在**。项山大惊,冲上去要扶曹三,曹三却奋力爬起,说:“大哥,你去窗口掩护我!我把暗道挖开!快,晚了来不及了!”

项山爬到窗口外,将手榴弹拉开弦,掷了出去,烟雾轰鸣中,只听得外面传来阵阵惨叫,刚刚冲上来的几个特务被炸得血肉横飞。项山靠在窗口上,继续向外射击。曹三趁机又将洞口砸开了几分。

窗外,曾大全等人被枪弹阻击,一时攻不进去。藤田将冲锋枪又装上一匣子子弹,问荒木:“还要捉活的吗?”荒木瞪视着屋内,说:“还是要捉活的,他快要没子弹了!你把他的门打烂,逼他出来投降!”藤田说好,将枪对准铁门射击,铁门被打得全是坑坑洼洼,却未被射穿。荒木对曾大全说:“取几个火把来,扔到门口,用烟把他呛出来!”

项山冲过去,扶起曹三,爬到洞口前,说:“三儿,你先下!”突然一阵子弹打过来,项山急忙趴下去躲子弹,就在这一矮身之际,曹三突然一撬棍打在项山头上,项山措不及防,被他打倒在**,昏沉之间。曹三奋力抱起项山,用力将他推到洞里。

这个大洞已经被曹三挖出了一人多宽的口子,下面是空的,项山的身子坠落下去,身子重重的落在了厚厚的草秸之下,头被猛磕了一下,但身子却没有摔伤。原来有人在地底下先垫了厚厚的草秸。项山从半昏迷状态清醒过来,他摸着头上的大包,混混沌沌的爬起来,只见曹三的脸浮现在头顶上方。

项山心中惊悚,喊道:“三儿,你打我干什么?你快下来啊!”曹三说:“二哥,我走不了,你快走吧。我替你去死!”项山说:“胡说!你快下来!”

项山想爬回去救曹三,但他掉下的地方,足有两、三米深,两边光秃秃,没法攀岩上去。曹三说:“二哥,别费力了,这一切都是我们商量好的。你别怪大哥,咱娘、嫂子和孩子现在都落到日本人手里了,他安排好了,让我冒你的身份去死,这样咱党家人才能活下来。”

项山怒道:“你们疯了!早告诉我,我投案自首就得了,何必搭上你的命!”曹三大笑道:“二哥,能这样为你去死,我心甘情愿!记着,要是逃出去,你还是要从水上去走。”

项山还想说什么,曹三却迅速用床垫、被褥、青砖将洞口塞满。项山见不到曹三,头顶渐渐变得一片漆黑,只有一点微弱的光芒漏进来。项山知道,曹三死意已决,他说的对,今天的情形,只能两个人保一个,否则谁也活不了。项山的眼泪不禁脱眶而出。

曹三将土炕迅速整理好,又从怀中摸出了一枚飞刀,这把飞刀是刚才项山出去时,趁他不注意时摸出来的。曹三手中紧握飞刀,知道已经到了永别的时候,而这是他与项山相识一场最后的纪念了,禁不住眼含热泪。

荒木等人一番扫射之后,听见屋里好久没有了动静,得意地说:“他没子弹了,进去抓人。”藤田掏出手枪,柳生抽出军刀,荒木跟在后面,一行人逼近石屋。

屋内,曹三从打破的门缝内看见日本人渐渐逼近,已经走到门口。他从怀中摸出一颗手榴弹,拉开了弦,低声说:“二哥,二颗手雷,你一个,我一个,都用上了。”曹三将手榴弹塞进口中,心里默数:“一,二,——”没等他数到三,就听轰然一声,手榴弹在他口中爆炸,将他的头颅、身子炸得四分五裂。火焰喷射出去,溅到了地上的炭火盆、煤油桶里,整个屋子都着了起来。

曾大全、藤田等人急忙护着荒木后撤。没多久,柳生满身是火地揣开门,冲了出来,他在地上不停地滚动着,试图将身上的火焰熄灭,曾大全命人取来树枝,也在他身上抽打着帮他灭火。不一会儿,柳生的身上的火熄灭了,荒木冲上去喊道:“怎么样?”

“里面的人快要烧成灰了,根本救不出来!”柳生说完张开手,手心里有一把柳叶飞刀,柳生说:“我只在他的手里发现了这个!”荒木惊道:“党项山的飞刀?”

项生全身颤抖着,望着眼前的熊熊大火,低声道:“项山!项山!”他用力推开车门,向前跑去。柳生一把将他抱住:“项生兄,节哀顺变,项山死了。”项生痛哭流涕,瘫倒在地,哭道:“项山,项山,我对不起你啊。”

荒木走上前说:“党先生,若不是你刚才失态,向党项山开枪,我们本可以活捉他的。”项生一脸惊恐:“荒木先生,项山死了,你们能放人了吗?”荒木说:“你放心,我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你现在已经和我们彻底地站在一条船上了,你还是想想,以后怎么能更好地为我们大日本帝国做事吧。”

7

三十多年前,项老忠因为参加义和团而被英人追杀,一家三口逃至耿老爷子年轻打猎时修建的一间木屋内,后被港口大把头龙二、刘四等人发现,率英军追杀过来,幸得屋内有条暗道,通往山后,项老忠、项山因此得救。而为救他们,项山之生母玉凤辞世。(详情见《大港口》第一部)。

因为怀念老忠,党明义、淑贤夫妻将这个被英军烧毁的木屋复建还原,以石砌墙,并重修了那条暗道,做为对项老忠的一个纪念。小的时候,项生曾经随母亲来过这里,知道了这段旧事。后来老忠逝世,淑贤睹物思人,不愿再到这屋子里来,但也一直叮嘱项生,别让这旧物荒废了,所以项生后来对此屋也一直加以修缮,这间房屋也就保存下来了。没想到在这个生死关头,竟然又派上了用场。昔日项老忠和项山曾利用此暗道脱险,今天则是他的儿子项山,又再次重演了这段了历史。

项山从黑洞洞的地道里整整爬行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出口,走出暗道,他满身都是泥土和杂草,冷眼看去,就像是一个落魄潦倒的流浪汉,但好在临行前,项生给他衣袋里装满了钱,虽经九死一生,但总算天无绝人之路。有了钱一切都好办,项生竟然在下山时看见了一个赶马车走夜路送货的汉子,给了他十元钱,搭他的车,直奔南李庄附近的码头。

项山从马车上下来,看着车夫驾车走了,急忙转身向灯火处走去。眼看着快要到地方了,窝棚里突然冲出两个人,两管黑洞洞的枪对着他。

项山并无惧色,说:“朋友,是跑水路的吗?我是来搭船的?我找金先生。”枪口放下,两个汉子走过来,用灯照了照他的脸,其中一个人脸上有个黑痣,痣上面还长着一根长毛,他问:“你是党先生?”项山说:“对。你是金先生吗?”金先生说:“是我。送你的人只付了一半钱,还差我一半钱,你把钱带来了吗?”项山说:“带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项生给的钱,金先生要过去拿,项山将钱塞回口袋里,说:“你把我送到地方时,我再给你。”金先生说:“你不信我们?”项山说:“我到了地方,自然信你。”金先生说:“好,我也不怕你赖账,你和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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