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东坡脸色这才缓了缓,但语气还是硬:“光带回去不行。孟县长马上就到,这案子,县局要亲自过问。你配合好。”
“是是是,一定配合。”邓立耀说着,又往地上瞟了一眼,几人也是血肉模糊,表情痛苦,不少人一看不止是皮外伤,邓立耀自然想着为牛建说几句话,就压低声音,“不过陆书记,咱们城关镇的人……下手是不是有点重了?您看牛建这头破血流的,万一家属闹起来,说咱们干部打人,这……”
“家属?他们还闹?”陆东坡笑了,那笑里带着一丝的不屑,今天这一架,陆东坡知道,这是奉命打架,“他们敢闹?朝县长耍流氓,让县长陪酒,说县长是陪酒的娘们,还打砸酒店,咱们城关镇的干部见义勇为,制止犯罪,还打错了?”
他往前一步,几乎贴着邓立耀的脸:“你告诉这些人的家里人,要闹,来镇政府闹,来找我陆东坡闹。我看他们有多大能耐。”
邓立耀知道当了书记之后,陆东坡和当镇长时候不一样了,也是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他知道,陆东坡这是铁了心要拿牛建开刀在县长面前挣表现,谁劝都没用。
正僵着,外面又传来汽车声。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停下,孟伟江第一个下车,大步流星走进来,后面跟着政委袁开春和副局长魏剑。
孟伟江个子不高,但很壮实,穿着长袖警服,肩膀上的警衔在灯光下反光。他一进来,先扫了一眼现场,眉头就皱成了疙瘩。
“苗县长。”孟伟江先跟领导打招呼,然后看向邓立耀,脸一沉,“邓立耀,你这个所长怎么当的?县长吃顿饭都不消停……”
邓立耀立正:“孟局,我……”
“你什么你?”孟伟江打断他,指着地上的牛建,“这些人,平时在城关镇什么德行,你不清楚?让他们闹到县长头上!你这个所长,是不是不想干了?”
这话说得重,邓立耀脸都白了。
魏剑站在孟伟江身后,脸色更难看。他三分管治安,刚才在车上已经被孟伟江骂了一路。这会儿看见牛建那副死狗样,一股邪火“噌”地窜上来,上前对着牛建屁股就是一脚:“妈的,还装死!”
牛建“嗷”一嗓子,疼得直抽抽。
孟伟江没拦,等魏剑踹完,才摆摆手:“行了,先把人弄回去。魏剑,你带人做现场勘查,取证。邓立耀,你配合。”
“是!”几个人应声。
孟伟江这才转向陆东坡和苗东方:“苗县长,这事闹的……是我工作没做到位,让文静县长受惊了。”
苗东方摆摆手:“孟县长,这事不怪你。城关镇治安复杂,你也是知道的。不过——”他话锋一转,还是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明天县里要开会,文静县长刚才交代了,要严肃处理。咱们都得有思想准备啊。”
孟伟江点头,脸色凝重,最近这个局长不好当,市公安局的人天天带着县公安的人摸排撞黄子修的面包车,似乎是县里不再信任县公安局一样。
孟伟江道:“我明白。这事性质太恶劣,必须从严从快处理,给文静县长一个交代,也给全县干部群众一个交代。”
苗东方在旁边听着,没再插话。他看着魏剑指挥人把牛建几个拖出去,看着服务员开始打扫一地狼藉,看着陆东坡跟孟伟江低声说话,心里暗道:“王铁军这次凶多吉少了!”
晚上一点多,城关镇派出所二楼所长办公室还亮着灯。
邓立耀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询问笔录,都是城关镇的几个干部在反映牛建寻衅滋事耍流氓,看来牛建这次麻烦大了。心里也是暗道“妈的,马定凯连个县长都当不上……”
恰在这个时候,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王铁军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
“邓所啊。”王铁军脸上很是着急,把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拍在桌上。
邓立耀看了一眼信封,保守估计一万,这个时候能来送钱,怪不得这些工人都死心塌地的跟着王铁军。
邓立耀没动,继续抽烟。
王铁军在他对面坐下,自己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立耀,牛建这事……你真得办啊。”
邓立耀嘴角抽了抽,把牛皮纸推了过去:“这个事,我真办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