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伟江抬起头,看向了赵文静,赵文静温柔的目光如寒冬一般的严肃,孟伟江喉结微动,随即拿起一本《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治安管理处罚法前身),解释道:“各位领导啊,根据咱们国家的《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有关规定,拘留的情况啊一般是,拘留期限半日—10日,加重那是半个月。罚款咱们按照县里的规矩,也全部加重,按照五千块钱一个人,这也是极限了!”
赵文静听出来了,这孟伟江在偷换概念了,是按照拘留的上限而非犯罪上限来处理。
犯罪一定是违法,但是违法不一定是犯罪,别的不说,整个流氓罪也是可以判上几年的,怪不得曹河县公安局没什么战斗力,这样的公安局长抱着和稀泥的态度,怎么可能来维护县委的权威?
赵文静指尖轻叩桌面,显得很是无奈。
她忽然抬眼,目光落在陆东坡的身上,陆东坡倒是一副淡定的模样。
人和人相比,有的时候差的不是能力,而是机遇,显然昨天的事,陆东坡是抓住了关键机遇,给县委递上了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赵文静清晰的记得,砸在牛建头上的第一个玻璃瓶,就是陆东坡亲手掷出的。
这就是在关键时刻审时度势,果敢决断,而非瞻前顾后。
对比此刻还在和稀泥的孟伟江,陆东坡身上那股子锐气与担当,恰是曹河县亟需的破局之力。
赵文静收回视线,笔记本上写着题目,曹河县治安工作专题会,参会人员后面写着今天出席会议人员的名字,赵文静拿出钢笔在陆东坡三个字下重重画了一道横线,墨迹未干,又在孟伟江的名字下面划了一个问号,然后抬头凝视着还在解释条文的孟伟江。
吕连群尚摸不清楚赵文静参会的风格,有的领导喜欢随时插话,有的领导喜欢让大家把所有问题说完最后再做总结。
吕连群看向赵文静,赵文静目光沉静,点头示意吕连群继续主持。
吕连群清了清嗓子,看向袁开春:“开春同志,你有没有补充?”
袁开春看向孟伟江,孟伟江有些尴尬,自己说了五分钟,县长和政法委书记一句点评也没有。
袁开春抬起头,对孟伟江的态度也颇为意外,昨天晚上孟伟江都恨不得亲自上手去踹上两脚,今天开会,就是拘留罚款?
袁开春抬头看了对面的几位领导,自然也意识到了,局长啰啰嗦嗦讲了一堆,领导一言不发,一般情况下,总要讨论几句吧。显然,领导对这个结果是不满的。
这个时候,左边是得罪局长,右边是得罪县长,显然不发表意见就是最为明智的。
袁开春扶了扶眼镜:“这个案件,暴露出我们在社会治安管理,特别是在公共场所的巡查管控上,还存在盲区啊。下一步,我们必须考虑,咱们县局在反应速度上,还是要快一些……。”
赵文静听这个政委的回答,听起来煞有其事,实际上回避了最重要的问题,现在怎么办?
也是轻叹了口气,留下了一个滑头的印象。
袁开春讲完之后,最后补充道:“由于我一直从事政工工作,在这个具体问题处理上,我服从县委政府和政法委的安排,按照我们伟江局长的具体指示,做好配合……”
赵文静指尖轻叩桌面,随后拿起钢笔,在袁开春的后面又添了一个圆圈,意思是“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