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静抿了抿嘴,没反驳,但眼神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你的建议,我记下了。陆东坡这样的干部,可以多岗位锻炼,但具体怎么用,用在哪儿,要综合考虑,咱们都在想一想。”
我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以牛建为突破口这个思路不变,既然已经确定彻底整顿砖窑总厂,在牛建的事情上,绝对不能松口。这也是县里一直想做的事情,只是时机不成熟。现在你来了,又碰上这件事,正好借这股东风,刹住砖窑总厂的歪风邪气。”
文静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牛建不过是个打手,我看根本确实是在王铁军那里。”
“嗯,这件事,你牵头,连群配合,就按你在会上定的调子,放手去干。”
谈完了牛建的事情,给了文静全力的支持,就说到了易满达的事情。
“对了,明天易满达要来。”
文静抬眼看我:“易常委?他来调研?”
“嗯,以新任统战部长的身份,来曹河看看,专门点了名。你,我,加上定凯、东方,我们几个陪一下。接待方案,你组织县委办、政府办再碰碰,简单、务实,不搞花架子。满达常委要看传统国企,重点是砖窑总厂、机械厂和纺织厂。”
“明白。”文静应下,又说了几句会议的其他细节,便起身离开了。
下午临近下班,彭树德开完了接待易满达的会就进来了。
像是一般的企业干部,到我的办公室,不会那么随意。
他敲门进来,笑容很是自然:“书记,我来汇报工作!”
“坐,树德。”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砖窑厂最近怎么样?改革推进啊还顺吗?”
彭树德颇为从容的坐下,汇报起来条理清晰:“书记,按照您和县委的部署,厂里正在稳步推进。主要是几个方面:一是完成了四个分厂主要干部的调整,除了东片区分厂厂长孟大勇之外,其他三个厂全部到位!”
四个人调整了三个,另外一个自然是关系最为特殊的,我知道这一层关系必须要点破,也让彭树德知道,县委是不好糊弄的。
“孟大勇?东片区,这个同志没动,什么原因?是能力,还是关系?”
彭树德倒是没想到我会问的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坦然道:“书记,两个方面的原因,都是有的,在能力上孟大勇管的东片区的分厂效益确实最好,去年利润占全厂近四成;关系上……他父亲是原来的县法院的老领导,他的堂哥,就是咱们县公安局的孟县长!”
“孟伟江?”
“对!”
县城里的关系盘根错节,倒是在东原有一种说法,你可以在县城里通过认识一名科级干部,从而认识所有的科级干部。
这种“一牵十连”的关系网,表面是人情世故,内里却是利益捆绑的温床,看似滴水不漏,实则暗流涌动。
既然有问题,自然就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你提出的让孟大勇的留任建议,还是王铁军这么干的?”
彭树德垂眸片刻,声音低而稳:“是王铁军报的建议。书记,是这样啊,我有三个考虑,一个是三个人总要留一个人;第二个嘛是东片区确实是效益最好的;第三个啊,李书记您知道的,我儿子小友之前在公安局,这个孟县长帮过忙,我……不好驳这个面子。”
听到原因,虽然心里有些许不爽,相当于,四个人里面有三个人关系不够硬,就被调整了,这个孟大勇,却因为是孟伟江的关系留了下来。
不过,彭树德在这个点上,说的确实是事实,水至清则无鱼,本身问清楚,也是对彭树德的一种敲打,我可以装糊涂,但是绝对不能被糊弄。
我说道:“既然是你定下的事,县委肯定是支持的,好吧,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