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英将手背过去,她手里的三百三十文可是家里的救命钱,舍出去就真的别想活了。
“我,我们会交的。”
齐新荣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相对于她手里的那几百文,自己更好奇的是她与杜家现在的纠葛。
“你这妇人在储备司闹事,本该打你一顿再将你丢出去,不过本官心慈,饶了你这一回。”
孙英点头哈腰不住地道谢。
“谢大人。”她转身想溜,没拦住大嫂,丈夫和儿子的人头税就交不上。
齐新荣哪能让她走掉。
他将手里的长棍拦在对方身前,调侃着语气,道:“急什么,瞧你这一脸一头的土,到屋里擦擦。”
孙英忙抬了袖子抹了一把脸,低三下气道:“不劳烦大人,我这脏习惯了,不碍事的。”
齐新荣见她那副微囊样,和刚刚缠着杜家人时判若两人。
他也懒得再和一个又脏又丑的老妇人浪费口舌,“你不想知道他们的住处?还是得了几百文就知足了?”
齐新荣说完,转身向内走。
孙英心下一喜,对啊,储备司可有每个罪奴的户籍,晓得他们所有人的住处。
她跟在齐新荣身后进房中,齐新荣好心地给她倒了一杯水。
“喝吧,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茶,也是从京中捎来的,尝尝。”
孙英没敢接,只道:“大人可能将我大伯哥家的住址给我?我家真的过不下去了。”
齐新荣好笑地看着她,这妇人不会以为自己真这样好说话吧?
“杜兴学如今得了上面人抬举,进了抄录司,一个月有一两银子的月例。”
孙英心生嫉妒,自己男人在铁矿干了五年,一文钱没给过家中,还劳累坏了身子被人送了回来。
齐新荣又道:“杜元斌现在进了军医营,虽然学徒没有月例可拿,但他这个身份可值钱了,二十两银子买来的。”
“二十两?”孙英叫出声来。
“他们哪来这么多的银钱。”
齐新荣又道:“这就让你嫉妒了?若我说你那妯娌现在每个月都能赚三十两,她儿媳妇也能赚三十两,你还不眼红死?”
孙英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像他们这种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家族帮衬的罪奴,能在这宁古塔活着就够不易的,哪能有这么厉害的赚钱本事。
齐新荣将账本丢到她面前,“有啥不可能的,瞧瞧他们这个月交的人头税,杜家女眷可是都不接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