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转身回了房间。优秀的猎人,向来都很有耐心。
下午三点,酒店的行政酒廊。这个时间点人最少,最适合聊天。江书言算准了时间,果然看见艾丽莎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悠闲地翻着一本时尚杂志。
她换上了一身看似随性、实则每个细节都透着设计感的衣服,端着一杯咖啡,“不经意”地走过去,坐在了艾丽莎邻近的沙发上。
“你好,”江书言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开了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混合了崇拜与好奇的神情,“请问,您是艾丽莎小姐吗?我在初赛的展示会上看过您的作品‘琥珀’,真的,太惊艳了!”
艾丽莎显然对这种直接又热烈的夸赞毫无抵抗力,惊喜地抬起头:“哦,谢谢你!你也是设计师?”
“我还只是个学生,”江书言立刻摆出谦虚的姿态,眼神真诚,还带着那么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这次是跟着我的老师过来观摩学习的。您的设计充满了生命力和故事感,特别是对光影的运用,给了我非常、非常大的启发。我……我能向您请教几个问题吗?”
面对这样一位“谦虚好学”又懂行的“粉丝”,艾丽莎哪里还会有一点戒心。
两人从“琥珀”的设计理念聊到特殊的材质选择,从光线折射聊到情感表达,江书言抛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显得极有水准,精准地搔到了艾丽莎的痒处,让她倾诉欲大增,几乎把自己的创作心得和盘托出。
在谈话即将结束的时候,江书言才像是终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一般,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艾丽莎小姐,我真的太崇拜您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加一下您的联系方式?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打扰您的!只是……只是想在您方便的时候,能有机会再向您学习。”
“当然没问题!”艾丽莎是个爽快人,立刻就答应了,还主动拿过她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
看着手机通讯录里新增的那个名字,江书言低垂的眼眸里,划过一道计划得逞的精光。
晚餐时间,城中最负盛名的那家米其林三星餐厅。
“说真的,姝雨,”艾丽莎切着盘子里那块五分熟的牛排,最终还是没忍住,再一次提起了那个让她印象深刻到不行的男人,“你哥哥……他真的好特别。”
纪姝雨握着刀叉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就知道,这个话题是绕不开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从来没见过气场那么强大的男人,”艾丽莎的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羡慕和一点点小小的激动,“他看你的时候,眼神又那么专注。虽然他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我能感觉到,他一定非常、非常在乎你。”
在乎?
纪姝雨差点没笑出声。
那或许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对自己名下所有物的一种掌控欲罢了。专注?那是监视。
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到,如果傅临川此刻就在这里,亲耳听到艾丽莎这番热情洋溢的“分析”,那张脸会难看到何种地步。
他一定会觉得,这又是她纪姝雨在背后教唆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难堪。
完了,这个误会,恐怕要挖地三尺都解释不清了。
“艾丽莎,”纪姝雨赶紧试图转移话题,她指了指桌上的另一道菜,“尝尝这个焗蜗牛,是这里的招牌特色。”
“哦哦,好的!”艾丽莎听话地叉起一个尝了一口,随即眼睛一亮,但嘴里的话题又光速绕了回来,“不过说真的,像傅先生那样英俊又有魅力的男人,简直是所有女人的梦想!对不对?”
纪姝雨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她要怎么跟艾丽莎解释,她和傅临川之间那份荒唐的、见不得光的协议?她又怎么能告诉她,那个男人私底下偏执又霸道的真实面目?
她什么都不能说。
红酒微涩的单宁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压不住心底那股越烧越旺的烦闷。
真是奇了怪了。
为什么明明只是协议夫妻而已,自己却这么在意他的感受?他误会就误会好了,反正协议总有到期的一天,到时候一拍两散。
可为什么一想到他那张冷脸,心里就堵得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