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攥着手里一张匆匆写就的纸条,指关节捏得发白,仿佛要将那薄薄的纸片碾碎。
纸条上是癞头张语无伦次、夹杂着惊惧的汇报,核心意思只有一个:舒锦那妖女,不仅知道钱贵做假账盗卖木料,连账本藏在库房哪个老鼠洞都一清二楚!甚至还点出了销赃的汇丰木器行和刘掌柜小妾的镯子!
“废物!一群废物!”
郑百川喉咙里发出低吼,猛地将纸条拍在紫檀书案上,震得笔架乱晃。
他眼珠赤红,来回踱步。
钱贵!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两千两!他竟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掏走这么大个窟窿!
难怪最近几笔大宗的木材款子对不上数!
更要命的是,这致命的把柄,竟然落到了舒锦手里!
“舒锦……舒锦!”
郑百川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毒液。
他原以为只是捏死一只碍眼的虫子,却不想这虫子竟有毒,还一口咬在了他最要命的**上!
“老爷!”管事弓着腰,声音发颤,“钱贵……钱贵已经控制住了,关在地窖里。库房也派了心腹去搜,确实……确实在西角第三摞账本底下,找到了那本糊着《三字经》封皮的假账!里面……里面记得清清楚楚!”
郑百川眼前一黑,踉跄一步扶住书案才站稳。
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舒锦说的,一字不差!
“汇丰木器行那边……”管事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恐惧。
“闭嘴!”郑百川厉声打断,额角青筋暴跳。
现在去动刘掌柜?
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舒锦既然敢点出来,就肯定留了后手!
说不定此刻,那妖女正等着他杀人灭口,好坐实罪证!
他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舒锦没立刻把这事捅破天,只用来吓退了癞头张,说明她也有所顾忌,或者……她想要更多!
“那妖女……现在在哪?”郑百川声音嘶哑地问。
“刚、刚收到的消息,”另一个跑腿的伙计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带着她弟弟,往李家窑去了!看方向,是去看烧窑!还有,她、她那个土豆工坊,今天下午突然停了煎饼,里面飘出炸油渣的香味,特别浓!好些人围着看!”
李家窑?烧窑?油渣?
郑百川赶紧叫人去打听舒锦到底是怎么回事,还真的打听来了。
说是舒锦最近手头有几个单子,是来自那神秘的神仙老爷们的,现在正赶着交货。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猛地蹿上郑百川的心头。
舒锦捏着他的死穴不敢立刻引爆,那他就趁这机会,用雷霆手段,把她所有的生路彻底堵死!
让她那些代购统统烂在手里!
让她失信于那些“神仙老爷”!
到时候,她一个失去“妖法”依仗的孤女,还不是任由他揉圆搓扁?
那本假账的危机,自然也能慢慢“料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