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刷屏的信息和金光闪闪的任务提示,足足愣了三息。
随即,一股久违的、混杂着兴奋与搞钱冲动的热流猛地窜了上来!
江南!油纸伞!
她“噌”的一下从圈椅里弹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旁边小几上的茶盏都顾不上。
那点子安逸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商机”冲得干干净净。
“野儿!慧儿!”舒锦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雷厉风行的决断,“收拾东西!阿姐要出趟远门!”
“啊?”舒林野茫然地从书堆里抬起头。
“远门?”舒林慧也停下了手里的针线,大眼睛忽闪忽闪。
“对!江南!”舒锦已经开始在屋里旋风般地转圈,目标明确地翻箱倒柜,扯出那个容量颇大的结实包袱皮,“去给‘神仙老爷’们办点急差事!少则一月,多则两月就回!”
一听“江南”二字,舒林野的眼睛“唰”地亮了,书也不看了,猛地跳起来:“江南?!阿姐带我去!我帮你扛包袱!保证不添乱!”
舒林慧也丢下布头,小跑过来抱住舒锦的胳膊,仰着小脸,声音软糯却满是渴望:“慧儿也去!慧儿乖,给阿姐捶背!”
舒锦正把几套轻便的细棉布衣裳往包袱里塞,闻言动作一顿,转身,伸出两只手,精准无比地分别按住了两个毛茸茸的脑袋瓜,用力揉了揉。
“想得美!”她板起脸,语气斩钉截铁,“你们两个,一个《论语》才背到‘学而时习之’,一个连个完整的扣襻儿都还没缝利索,去什么江南?给我老老实实待家里!跟着夫子好好念书!慧儿跟着娘好好学针线!”
“阿姐!”舒林野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哀嚎一声,试图挣扎,“那江南的夫子肯定更有学问!我去那边学也一样……”
“就是就是!”舒林慧也帮腔,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不行!”舒锦毫不心软,手下力道加重,把两颗不安分的脑袋按得更低了些,“咱家供着的这位夫子,束脩可不便宜!你们俩敢给我浪费了,仔细你们的皮!在家给我好好学,等我回来,可是要验功课的!”
她松开手,看着弟妹瞬间蔫下去、写满“阿姐偏心”的小脸,又觉得有点好笑,从怀里摸出两锭沉甸甸的小银元宝,一人手里塞了一个。
“喏,零花钱。在家听话,帮爹娘干活,阿姐回来给你们带江南的好吃的、好玩的。”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招对自家弟妹向来管用。
捏着凉丝丝、沉甸甸的银子,舒林野和舒林慧对视一眼,虽然还是满脸不甘愿,到底没再闹腾,只是那眼神,活像被主人独自留在家看门的小狗。
三天后,一辆半旧的青篷骡车晃晃悠悠驶出了清河镇。
舒锦一身利落的细棉布衣裙,包袱放在身侧,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嘴角却噙着一丝压不住的、即将奔向新地图搞钱的兴奋弧度。
车轮碾过官道的尘土,将舒林野跳着脚的“阿姐记得带菱角糖!”和舒林慧带着哭腔的“还有花布头!”的喊声,远远抛在了身后。
一个月后的信,如期送到了舒家小院。
舒王氏拆开厚厚的信封,里面照例是几张写满字的信纸,以及一沓让舒才问手都抖了的崭新银票。
信里絮絮叨叨说着路上见闻,运河的繁忙,水乡的温软,落脚在绍兴府一个叫安昌的古镇。
末了,一行字写得格外张扬有力:“功课勤否?待归,验货!”
舒林野捏着信纸,想象着阿姐在江南逍遥快活,自己却要对着夫子那张严肃的老脸和枯燥的“之乎者也”,悲愤地捶了一下桌子:“阿姐太狡猾了!”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安昌古镇,舒锦正忙得脚不沾地。
她落脚在一家临河的老客栈,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底下便是蜿蜒的河道,乌篷船慢悠悠划过,石拱桥连接着两岸密布的黛瓦老屋。
空气里弥漫着水汽、苔藓和淡淡酱货的咸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