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已经发褐,显然有些年头了。
“你舅太爷爷就是祁连山的守山人。”老人眼神悠远起来,“那时候官府还没设林场,守山人都是祖传的差事。他们不光护林子,还要给来往商队指路,遇着盗匪野兽就得拼命。”
他突然拍了下桌子,“你二舅当年非要去守边疆,我就知道他没忘祖辈的本分!”
冯铁柱心里一动,二舅牺牲的消息传来时,公社只说是剿匪遇袭,具体细节从没细说。
舅爷这话里显然藏着事。
“舅爷,您是不是知道些啥?”
赵合全深深看他一眼,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猎刀上。
那是把蒙古刀,是二舅留下的遗物,刀鞘上錾着只栩栩如生的狼头,狼牙上还镶嵌着颗青绿色的石头。
“这刀哪来的?”冯铁柱好奇的问道。
“是你二舅留下的。”
赵合全抚摸着狼头纹,指腹在狼眼处反复摩挲:“这是‘狼王’的记号!三十年前,有支驼队在黑风口失踪,领队外号就叫狼王,他刀鞘上就有这样的狼头纹,狼眼里也嵌着松石!”
“失踪的驼队?”赵桂英脸色发白,“大,我很早之前听您说过那支驼队……”
“没错。”老人声音发沉,“那支驼队带着朝廷的饷银,还有位重要人物。官府查了半年没结果,最后不了了之。我当时是向导,亲眼看见他们进的黑风口,第二天进去就只剩满地驼铃了。”
冯铁柱心头剧震:“您是说,我二舅的刀和失踪驼队有关?”
“不好说。”赵合全摇摇头,“但这狼头纹绝不是巧合。你二舅参军前去过黑风口,回来就多了这把刀。他只说是一位老猎人送的,别的啥也不肯说。”
老人突然压低声音,“铁柱,你二舅的牺牲没那么简单。他牺牲前三个月,托人给我捎过句话,让我保管好这本地图。”
冯铁柱看向羊皮地图,祁连山黑风口的位置被朱砂圈了个圈,旁边写着“狼穴”两个小字。
“舅爷,您见过那位狼王吗?”
“见过一面。”赵合全回忆道,“是个高个子汉人,左手缺根小指,说话带着关中口音。他说自己祖上也是守山人,跟咱是同行。”
老人突然抓住他的手,“铁柱,这刀你收好。我总觉得,你二舅的事、失踪的驼队,还有这狼头纹,迟早会连到一块儿。”
风雪越紧,铜铃声在院里断断续续响着。
赵桂英默默添着柴火,火光映着她担忧的脸。
冯铁柱摸着刀鞘上的狼头,突然觉得这狼眼像是在盯着自己,仿佛有什么秘密要破土而出。
“舅爷,那支驼队里的重要人物是谁?”
赵合全往门外看了眼,压低声音:“听说是位勘探专家,要去山里找矿。”
他突然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这些事埋在我心里三十年,今天告诉你,是因为王队长说,你也当了守山人。我这半辈子都在追查这件事,依旧一无所获,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希望在我临死之前,能够查清楚真相,最起码让我知道你二舅究竟是因为什么牺牲的。”
冯铁柱握紧猎刀,狼眼里的松石在火光下闪着幽光。
“舅爷,您放心,我会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