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厂里的临时办公室里,几个核心成员再次聚集在了一起。
“大山,黄老板那边,咱们怎么交货?”
孙德福点上了一根旱烟,愁眉苦脸地说道:“那可是香江啊!”
“几千公里的路,咱们总不能自己用卡车给他送过去吧?”
钱东来也推了推眼镜,神情凝重。
“我打听过了,现在咱们国家,私营企业和乡镇企业想要出口商品,手续非常复杂。”
“所有的货物,都必须通过省里的‘对外贸易公司’统一报关、统一运输。”
“那个地方,门槛高得很,里面的干部,一个个眼高于顶,根本不把咱们这些小厂子放在眼里。”
“而且,他们还要从中抽取高额的‘管理费’和‘渠道费’,七扣八扣下来,咱们的利润,至少要被扒掉一层皮!”
“何止是扒层皮!”
老季在一旁冷哼一声,插嘴道:“我听说,有些黑心的,看你东西好,还会想方设法的,把你的配方和技术给弄走,自己另起炉灶!”
“到时候,咱们就是给人家做了嫁衣!”
三人的话,让原本因为技术突破而带来的喜悦,瞬间**然无存。
一堵看不见的,由政策和体制组成的墙,横在了他们面前。
王大山沉默了。
他知道,钱东来和老季说的,都是事实。
在八十年代初这个特殊的时期,想绕开“外贸公司”搞出口,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让他把自己的心血,把靠山屯的未来,交到那些贪婪之人手里,任由他们宰割,他一万个不甘心。
“不行,这条路走不通。”
王大山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找到一条能直接跟黄老板对接的路!”
“自己想办法?”
孙德福苦笑一声。
“大山,这可不是在村里,不是咱们能说了算的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
“明天,我去一趟省城。”
“我去会一会,省外贸公司的那些‘大老爷’们。”
“我倒要看看,这堵墙,到底有多高,有多厚!”
他决定了,先礼后兵。
如果对方通情达理,按规矩办事,那该给的“好处”,他一分都不会少。
可如果对方想把他当肥羊宰……
那他王大山,就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他这只“羊”。
身上长的,可不是羊毛,是能扎死人的钢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