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灿梦把小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你别担心,我已经托我城里的家人打听了,看看能不能找关系说说情。”
“我总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人,都不该被困在这种地方,我们明明都有大好前途……”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许……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了呢。”
黑暗中,顾沉渊的身体猛地一震。
自从顾家散了,他再也不信鬼神之说。
江灿梦三番五次地搭话,毫无来由的关心,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与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这么关心?”
江灿梦没想到在这样的境地里,他还能保持冷静和警惕。
她垂下眼帘,露出一副少女怀春般的羞怯。
“我……我也不知道。”
“第一次在村里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很有才华,不该被埋没在这里。看到你受委屈,我……我就是忍不住想帮你。”
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情不自禁”的倾慕来作为解释。
这个理由足以打消一个正常男人的疑虑。
但顾沉渊不是。
他的经历让他不相信任何无缘无故的好意。
他不再说话,重新靠回墙壁,闭上了眼睛。
江灿梦见他不再追问,以为自己的说辞起了作用,心里松了口气。
“饭菜还热着,你记得吃。”
说完,她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去。
黑暗中,顾沉渊睁开眼,望着窗外的月光,想起她的笑,她的好,也想起白天她哭红的眸子。
第二天,林丽珍早早出了门。
在村口找到正和伙伴们玩弹珠的王二蛋。
孩子们看到她,都吓得往后缩,只有王二蛋心虚地瞪着她。
林丽珍没有冲上来打骂,
只是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两个还温热的煮鸡蛋,塞进了王二蛋的手里。
王二蛋手里的弹珠都掉在了地上。
“你娘身体不好,这个你拿回去给她补补身子。”
他家里穷,他娘有病,但从来没有人关心他,都拿他当混小子。
林丽珍继续说道:
“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肯定是周建军让你做的那些事。”
“他不管给你什么好处,都可能让你背上罪名。他是大队书记的儿子,等公社的人下来查,出了事,他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
“到时候,你娘怎么办?”
王二蛋到底也是个十岁的孩子,他害怕地哭了出来。
“是建军哥……是他给了我一毛钱,让我去抢画,把你引到打谷场去……”
“他还让我去找村西头的赵二狗,说……说有写字的活给他干……”
书里赵二狗是周建军最忠实的一条狗,混了个小队长,专帮他干脏活。
林丽珍摸了摸王二蛋的头,“好孩子,别哭了。这件事不会连累你。你回家去吧,把鸡蛋给你娘吃。”
王二蛋点了点头,拿着鸡蛋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