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随即嗤笑一声,
“哟,这不是咱东街张寡妇家腌咸菜的罐子吗?我说怎么找不着了,原来扔这儿了。上个月才扔的,底都裂了,你们还当个宝?”
他伸出黑乎乎的手,就想去拿那个笔筒,“我说,这破烂玩意,给我的了,我拿回去正好当个烟灰缸。”
顾沉渊侧身一挡,让他碰了个空。
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也闻声走了过来。
他胸口别着个钢笔,是县文化馆负责下来征集旧物件的王干事。
他看到几个人围着,也好奇地凑上前。
他从顾沉渊手里接过笔筒,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一眼,
“小同志,虽然这不是腌菜罐子,但也确实不值钱。”
“你看这底足,火石红太重,胎体也粗,就是个民国时候的普通瓦器,连工艺品都算不上,收回去也没什么价值。”
“耗子”更得意了,开始挤眉弄眼:“听见没?连公家的人都说了!你们还当个宝!白费工夫!”
面对两位“专家”的共同鉴定,顾沉渊却异常平静。
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去争辩。
他只是从林丽珍手里拿过湿布,“王干事,能再给我看一眼吗?”
王干事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顾沉渊接过笔筒,轻轻擦拭着某一处外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手上。
随着黑色的污泥被一点点擦去,一小片冰面碎裂般的纹路在阳光下显现了出来,是淡淡的天青色。
顾沉渊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
“您说得对,它不是普通的瓦器。”
“它是清末官钧窑烧制失败后,被工匠偷偷带出宫,流落到民间的次品。”
“虽然是次品,但这种二次入窑,低温复烧才形成的窑变冰裂纹,整个县城,我敢说,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王干事一脸震惊,
他一把从顾沉渊手里抢过笔筒,也顾不上脏了,直接把脸凑到眼前仔细端详,手开始剧烈发抖。
“这…这怎么可能……钧瓷……冰裂纹……”
“耗子”和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眼,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官钧窑,但他们看得懂王干事此刻的反应!
这肯定不是一个破烂!有可能是稀世珍宝!
王干事声音都变了调:
“小同志!这个……这个笔筒!你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