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都说到钱厂长的心坎里。
他正愁这批废布怎么处理,烧了可惜,当垃圾扔了又舍不得。
供销社那边态度强硬,一分钱都不给,还让他自己拉走。
现在,竟然有人主动上门,不仅愿意出钱买,还给了他一个“支援农业生产”的台阶下。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支援生产是应该的!”钱厂长脸上的愁云散去了大半,“行!既然你们是给社员们做贡献,我不能不支持!”
“反正那布也卖不掉了,放着也是占地方。您看这样行不行,您那批废布,先匀我们一小捆试试手?我们拿回去看看好不好剪裁,结不结实。如果合适,我们再想办法凑钱来多买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连同几张毛票一起,小心地放在桌上。
这两块钱是除了留的药费外,能动用的全部资金了。
“厂长,我钱也不多,就这么点,但对您来说,多少也是个进项不是?”
钱厂长看着桌上那两块钱,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一捆布也就二三十尺,对他那几百尺的废品库存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能处理掉一点,收回两块钱,总比全堆在库房里发霉强。
“行吧!”他最终点了点头,拿出一张空白收据,写上处理次品布料盖上了章。“既然你们是支援秋收,我就支持你们。库房最角落里那堆就是,你自己去挑一捆拿走。”
“谢谢厂长!您真是我们劳动人民的贴心人!”
林丽珍郑重地收好条子,连声道谢,又补了一句。
“钱厂长,剩下那些布……您能不能先别急着当垃圾处理掉?”
“万一我们做的东西在村里受欢迎,我还想回来找您。您就……帮我多留几天,行吗?”
钱厂长挥了挥手,只当是穷人家的精打细算。
“行了行了,放着也是放着,也不愁多放几天,你要能卖出去,我再给你好价!”
林丽珍抱着一大捆废布走进院子,
“闺女你……哪来的布?”王桂香丢了鞋底,跑过来问,
“布票你花了?”林大壮忍不住怒吼,
以前原主就是个败家的,最近爹娘还安心女儿懂事了,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又开始败家了?
林丽珍硬着头皮,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王桂香则坐在小板凳上,无声地抹着眼泪。
“丽珍!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你奶奶的救命钱啊!”
“败家!你真是要败光这个家啊!我还以为你长进了,跟以前一个样!”林大壮眼眶通红,失望至极。
林丽珍知道他们会生气,但她此刻没法解释。
她走过去,轻声说,
“娘,爹,你们别急,也别气。你们相信我一次,我真的不是以前的林丽珍了。”
“这些布,不是垃圾,都有用处。”
顾沉渊结束了工作,也终于回到了家。
林大壮算找到倾诉对象,把事情原委又说了一遍,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顾沉渊听完,用手指轻轻捻了捻质地,又对着夕阳看了看不规则的花纹。
声音坚定而温柔。
“既然是你决定的,”
“我便信你,别怕,我给你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