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郑重地将那份录取通知书递到她手里:“林丽珍同志,你好。我以前就很关注你,这次还特意看了你写的作文,写得非常好,有思想,有深度。”
“你的美术试讲,是这次所有考生里的最高分!我们几个评委老师都一致认为,你的专业能力,比起我们公社文化站的干部,都毫不逊色!”
“通知书收好,”他拍了拍林丽珍的胳膊,鼓励地说道:“按时去报道,我们期待你给学校带来的新风景!”
知青们更是面面相觑。
最高分?毫不逊色?这评价也太高了!
林丽珍正思索该怎么组织语言谦虚几句,还没等开口,尖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不可能!钱干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只见林晓燕紧紧咬着嘴唇,一脸倔强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一时间,大家都心情复杂。
他们当然也不敢相信林丽珍这么厉害,但这可是钱干事亲口说的,难道还能有假?
林晓燕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质疑公社干部。
处于呆滞状态的江灿梦也一个激灵,跟着帮腔:“是啊钱干事,会不会是分数算错了?我表妹的作文,可是……”
“什么误会?我刚才已经当着大家的面说了,这次的试卷事关工作,我们都仔细检查过,绝对不会出现分数上的纰漏。”
钱干事被当众质疑,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强调:“况且林丽珍同志的试讲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哪怕笔试分数有出入,按照试讲成绩占比更重的原则,工作也还是她的。”
渲染了这么多天,几乎整个大队的村民都信了林晓燕必上,她有多得意,此刻就有多慌乱嫉妒。
她努力了这么久,有表姐的“神押题”,怎么可能还比不上林丽珍一个村妇?
“钱干事!”
“既然是双成绩打分,试讲打分更重要,那她讲的内容就有问题!当老师,最重要的是传授知识,教书育人!而不是在黑板上随便画几笔画,哗众取宠!”
她紧皱着眉头,
“我试讲的时候,讲的是课本上的知识点,是实打实的干货!她教的东西,能让他们以后考上高中、考上大学吗?简直是在浪费孩子们宝贵的时间!”
其他知青也若有所思,是啊,画画得再好,终究是副科。
在“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年代,美术课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不务正业。
当即有几个没考上的知青也跟着开口了:
“对啊钱干事,林晓燕同志说得对!老师就该教有用的知识!”
“画画再好,能当饭吃吗?”
钱干事清清嗓子,语气严肃起来。
“这个你们不需要担心,我们公社领导班子是专门开会讨论过的。”
“我们录取的是老师,不是学生。比起一张文凭,我们更看重的是一个同志有没有真才实学,能不能教好孩子!”
“林丽珍同志在县里美术大赛上拿过一等奖,作品被省里点名表扬!她的专业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们就是要破格提拔这样有真本事的同志!谁要是不服气,可以自己去画一幅比她更好的画,去拿一个比她更高的奖回来!”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可想而知都是真的。
知青们顿时都闭了嘴,
林晓燕又羞又气,脸和脖子都红了个彻底,“我……我没有不服气。”
“我只是不相信,她画得好……讲课也能厉害。”
林丽珍转过头来,冲她甜美一笑。
“晓燕妹子,你没听过,不知道也很正常。以后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我们红旗小学旁听一下我的美术课。”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免费的,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