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一声轻微的气体嘶鸣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蒋明夜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了然的笑意。
他没有出声,而是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站定在陈子豪的沙发旁。
“肠胃不好,还能喝这个?”
清润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头顶响起。
“咳!咳咳咳!”
陈子豪吓得魂飞魄散,一口可乐呛进气管,咳得惊天动地,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可乐藏到身后,却因为动作太大,冰凉的**洒了一些在裤子上。
他抬起头,看到蒋明夜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窘迫得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别紧张,我不会告密的。”蒋明夜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双臂舒展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放松。
“我……”陈子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都蔫了下去,“我肠胃好得很,从小到大连拉肚子都很少。”
“那为什么……”
“是我妈!”
陈子豪猛地抬起头,委屈和不甘几乎要从他眼中溢出,“她怕我喝凉的吃坏肚子,怕我吃辣的上火,怕我出门吹风感冒……怕我任何一点小意外,会影响到比赛,影响到高考!”
话匣子一旦打开,积压了十八年的苦水便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她给我制定了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早上几点起,晚上几点睡,甚至连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要经过她的同意。我不准有任何她认为‘浪费时间’的爱好,交朋友也必须让她过目,只要她觉得对方不求上进,就绝对不许我来往。”
他越说越激动,抓着可乐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已经是高三毕业生了!我不是三岁小孩!可我只要一反抗,她就开始哭,说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多么不容易,说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蒋明夜静静地听着,心中轻叹一声。
他几乎可以断定,陈子豪的父母多半是离异了,这位母亲,是把全部的人生希望和精神寄托,都压在了唯一的儿子身上。
这种爱,沉重得令人窒息。
陈子豪的情绪渐渐平复,却转为一种更深的绝望,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语。
“她不是想让我上清大吗?那我就偏不如她的意。这次比赛,我就随便写写,高考……我也考砸了算,看她以后还怎么控制我。”
这是一种典型的、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报复方式。
蒋明夜看着他那张混合着决绝与迷茫的脸,忽然笑了。
他没有像个长者一样去说教,去讲什么“你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的大道理。
只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认真地看着陈子豪的眼睛。
“如果换成是我,被这么管着十八年,我可能也受不了。”
陈子豪猛地一愣,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以为自己会听到一通冠冕堂皇的劝诫,却不料,迎来的竟是感同身受的理解。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找到了知己,眼中的防备与尖刺瞬间融化了。
“你……你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