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可以,但是直接说出来,那就不好了。
郑家成本来就是个马上要去坐班房的人,这种人早就不在乎啥了,说话反而要更谨慎,省得他鱼死网破。
年轻男人猛地反应过来,闭上嘴,但还是眼神愤愤地瞅着郑家成。
狠狠啐了一口。
一行人就这样狼狈地回了军区。
检查部办公室里,年轻检察员从里到外都换上了一套干净衣服,但是还是时不时拽起来领子闻闻。
那股味真是够恶心的!
“你是说,游街的时候出来了几个男人,给郑家成说话?”
想到这里,季检查员的眼角眉梢就上扬着闪过烦躁。
“是,后来大家伙有向着我们的,也有几个可怜郑家成的,最后全乱了,俺们一步都不能往前走!”
中年男人目光沉静。
“要是想简单点儿,那这事儿就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运气不好被人拦路。”
“但要是想复杂点儿,那几个人背后是不是有谁指使,或者说群众里面也有人,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季怀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清越的嗓音回响在房间内。
“我甚至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
“录音笔里面,有郑家成在外面的表现,他不像是会随手帮忙的人,拖欠工资这趟浑水,我感觉他除非想不开才会去蹚。”
两人的猜想一拍即合。
“小季,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上头得知情,然后再咋办,就听他们的决定吧。”
季怀仁点点头,离开办公室。
他特地绕了远路,路过了一下关押郑家成的房间。
还是熟悉的那间房,门口守着的人看见他走过来,一脸的好奇。
“这人咋又被送回来了,我看他真是犯点说法!”
季怀仁摇摇头,听着里面半晌没传来动静,皱着眉离开。
但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上面的决策,居然是计划暂停,再重新把郑家成关押几天!
得知消息的时候,办公室内开会的众人脸色都很难看。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决定一旦下来,先不说,感受到希望的郑家成会不会闹,就是舆论上也说不过去!
游街都游到一半儿了,结果抓人的报纸迟迟不下,这不是等着让人蛐蛐呢吗!
季怀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却已经有人说出了他的疑惑。
“这是个什么决定,这事儿总不会还有翻供的可能吧?”
坐在前头主位上的男人脸色也并未见得好看。
“既然是上头的安排,那听着就是了,多关几天也就是多吃几块馍馍咸菜的事儿。”
这件事就此被拍板决定,所以在被关押的第二天,郑家成也反应过来味儿,连带着吃饭都有劲儿了。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上次给他送饭那个女同志从外面走进来。
她这回戴了个很高的帽子,把头发藏在里头,露出一张婴儿肥的脸蛋儿,瞧着就单纯好骗。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不好看,显然还记着上次的仇。
把饭菜放下,转身就要走。
郑家成连忙拦住她,问了一嘴。
“你就今儿个给我送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