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重指着实验台上摆放的一排锥形瓶和滴定管。
“你们的任务就是用滴管将这种无色的酸液,一滴一滴的加入到这种红色的碱液里。”
“当瓶子里的**从红色刚刚好变成无色的那一瞬间,立刻停止!”
“谁能用最少的滴数最精准的控制完成这个变色过程,谁就是今天的技术标兵!”
这堂课与其说是化学课,不如说是一场关于细心和耐心的终极考验。
整个下午,实验室里安静的只剩下女工们小心翼翼的呼吸声和玻璃滴管轻微的碰撞声。
男人们能造原子弹,能开万吨水压机。
但要论起这种需要极致耐心和精细操作的针线活,他们还真比不上眼前这群女同志。
一下午的时间,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滴多滴少,到后来的精准控制、游刃有余。
王秀英她们的天赋让一同学习的几个年轻男技术员都感到汗颜。
夜深了。
结束了一天特训的女工们早已离去,但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陆重并没有回家,他还在整理着“土法分馏”的实验数据,试图找到一个最优的温度和压力曲线。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的推开。
王秀英端着一个搪瓷饭盒,悄悄的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有扎着平时干活时的大辫子,而是散开了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也换成了一件带小碎花的衬衫。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和洗发水的清香。
“陆……陆总师。”
她把饭盒放在桌上,声音比平时要温柔许多。
“我听食堂的师傅说,您又没吃晚饭,我……我回家给您煮了几个饺子。”
饭盒打开,一股混合着猪肉大葱和香醋的热气,瞬间驱散了实验室里冰冷的化学试剂味。
陆重抬起头,看着眼前灯光下显得格外秀丽的王秀英,一天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今天学的怎么样?”
他一边拿起筷子,一边笑着问道。
“还……还行。”
王秀英的脸颊微微泛红,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比砸铆钉好玩。”
“就是……总觉得咱们女同志干这个有点不务正业,厂里好多人都在说闲话。”
“别听他们的。”
陆重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热气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炼油这个活,越往后越精细,还真就得你们女同志来干。”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流进了王秀英的心里。
她看着陆重狼吞虎咽的吃相,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和崇拜。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很自然的拿起桌上的抹布帮他擦拭着溅到桌上的油渍,又帮他把散乱的图纸和资料一张张的整理好。
办公室里的气氛,安静而又温馨。
吃完饺子,陆重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