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今日政务不算太急,她换了身学子常服,戴了顶遮面的帷帽,只带了彩云和两名扮作书童的暗卫,便溜去了皇家书院。
讲学设在书院的明伦堂。
楚甜甜到时,堂内早已座无虚席,连窗外廊下都挤满了人。
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只见一位青年立于讲席之后,身姿挺拔如松,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半绾,其余散落肩头。
面容清俊,眉眼疏朗,整个人透着一种不同于京中贵公子的洒脱与随性,仿佛山间清风,林间朗月。
裴鹤羽没有直接开讲圣贤书,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贝壳,一枚异域钱币,还有一小块琉璃片,便开始讲述海外风物和异邦习。
他并非一味猎奇吹嘘,而是常常与中土文化相比较,提出些发人深省的见解。
就连楚甜甜也听得入了神,觉得心胸都为之一阔。
这裴鹤羽,果然名不虚传,见识气度,确非常人可比。
不经意间,裴鹤羽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楚甜甜身上略微停顿了半瞬。
随后,他极轻微地挑了一下眉,随即唇角微微上扬。
但他很快移开目光,继续侃侃而谈。
讲学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结束时,满堂学子起立,掌声雷动。
趁着大家都围过去问问题,楚甜甜悄悄从侧门离开。
走在书院小径上,楚甜甜还在想着刚才裴鹤羽说的那些内容。
“这位同窗,请留步。”
楚甜甜脚步一顿,回头。
裴鹤羽不知何时赶了上来,嘴角噙着笑。
“裴先生?”
楚甜甜微微拱手,以学子礼回应。
裴鹤羽走近几步,眼中笑意更深:“数年不见,陛下仍是这般……兴致盎然。”
他果然认出她了。
楚甜甜也不尴尬,索性抬手撩开帷帽的轻纱,笑道:“裴师兄好眼力。”
“多年不见,师兄风采更胜往昔,今日讲学,令人受益匪浅。”
“陛下过奖了。”
裴鹤羽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不过是多走了几步路,多看了一些风景罢了。比不得陛下,坐镇中枢,泽被天下。”
楚甜甜想起儿时,他对李延年莫名的敌意,心下有些好笑,便随口道:“师兄游历归来,见识广博,想必不久便能在朝中大展拳脚。李延年李卿如今掌一部之事,你们皆是青年才俊,日后正好多交流。”
她本是无心一提,却见裴鹤羽嘴角那抹笑意淡了下去,眼神也微微眯起。
“李延年……”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如今倒是出息了,陛下似乎……很是倚重他?”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酸?
楚甜甜心中讶异,难道小时候那点醋意,隔了这么多年,还没散?
她面上不显,只道:“李卿才干出众,忠于王事,自然是倚重的。”
裴鹤羽沉默了片刻。
楚甜甜不想就这个话题深谈,看了看天色,道:“时辰不早,朕该回宫了。今日多谢裴师兄的精彩讲学。”
她转身欲走。
“陛下。”
裴鹤羽忽然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