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后,我会为你守孝三年,尽我们最后那点母子情分。”
姜如意心头猛地一震,胸口翻涌的血气再也压制不住,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洒在枕边。
“不可能,你父亲绝不可能让你逼死我,绝不会!”
姜如意死死地用指甲扣住床板,指缝中满是血迹。
当初永安侯府败落,她不顾父亲反对执意和沈逸私定终身,因为沈逸一句“有愧”,她与太师府再无往来。
皇子夺嫡,她为护沈逸前去救驾立功,独自穿上他的官服纵马引开九皇子的追杀。
桩桩件件她都对得起沈逸!
哪怕只是看在她曾经救过他的份上,他都不能如此对她!
气若游丝间,姜如意闻到了熟悉檀香味,是沈逸!
她的丈夫!
他终于来了!
姜如意眼底骤然浮起一丝希望,她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抬起头,想要看清门口的身影。
“沈……”
然而,下一秒,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母亲!”
沈诏安的声音比姜如意更快响起,带着几分孺慕与敬意,甚至微微躬身,快步迎了上去。
只见一名华服女子缓缓迈步而入,她步伐端庄优雅,仿佛天生贵胄,一双盈盈秋水含着细碎的忧色,脸上带着柔和而克制的笑意。
她的儿子,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竟然这般亲昵地扶着苏云柔,喊她母亲?!
姜如意拼命挣扎着想坐起,手指死死扣住床沿,眼中血丝密布!
“沈诏安!你叫她什么?!”
苏云柔闻言,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如水:“诏安,你看你母亲多生气呢。”
她微微蹲身,像是极尽温柔地抚了抚姜如意的被角,语气带着些许可惜:“姐姐,你身子这般虚弱,竟然还在操心这些。”
苏云柔轻轻叹息,目光怜悯:“你这般执拗做什么呢?诏安喊我一声母亲,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苏云柔温柔地看着沈诏安,柔声道:“你从小便是我一手带大,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赖在我怀里睡觉,生病时也只愿吃我亲手喂的粥。”
苏云柔又顿了顿,像是怀念地道:“姐姐,你这些年困在后院,诏安最怕的便是见你……你每次一见到他,不是哭着求他替你平冤,就是逼他读书。”
“你可知,这些年他有多痛苦?”
“胡说!!”
姜如意眼睛猩红,咬牙切齿:“沈诏安!你告诉她,你是不是从小最爱吃我做的桂花糕?你是不是小时候生病,都是我彻夜照顾你?!”
她在赌——在赌沈诏安会有那么一丝犹豫!
可她等来的,是少年的冷漠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