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夫人那儿一出来,姜如意就吩咐墨玉:“备马车,去甜水巷。”
她要先去见那个女人。
可刚出府没多远,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轰鸣人声,似水银泻地般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姜如意皱眉。
墨玉掀开帘子探看一眼,回头压低声音:“像是……哪位将军打了胜仗回京,百姓都挤来看热闹。”
姜如意心头“咯噔”一下,猛地伸手掀开车帘。
视线越过人潮涌动,远处一面金红交织的大旗高高飘起,烈烈如火。
那旗子她再熟悉不过。
铁骑铮铮,一队重甲骑兵如烈风开道,踏碎地砖而来,长街尽头,那个骑在最前头、银戟斜背的身影。
只一眼,她的手心已沁出冷汗。
霍无伤。
他回来了。
久别数年的少年,已经褪尽青涩,周身带着沙场杀伐的凌冽之气。哪怕被铁骑包围,他依旧锋芒毕露,像一柄刚出鞘的冷刀,寒光逼人。
姜如意的心猛地抽紧,死死攥着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为什么会是现在?
她明明记得前世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边关鏖战,伤重难返。
他是因为听到她的死讯,才策马三千里,未得诏令强行回京,击鼓鸣冤,却反被下狱,横死狱中!
那一夜,雪落京城,霍府血染朱门。她在后院关禁闭,浑然不知。
她不曾为他求情,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未见。
可现在他活着,毫发无损,堂堂正正归来!
是她的重生,改变了命运?
还是她前世真的,错过了太多?
姜如意心口像被火灼烧,一瞬间百味杂陈。
忽然,霍无伤似有所感,蓦地朝这边望来。
两人隔着汹涌人潮,目光硬生生撞上。
刹那间,她的心跳陡然一滞。
姜如意下意识撩起车帘,却又立刻放下,低声道:“墨玉,让车快些走。”
“夫人?”
“我不能被他认出来。”姜如意低声吩咐,“他回来的事,今天谁都不准提——尤其不能让沈逸知道。”
墨玉一震,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
“是,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