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太和殿。
殿内灯火通明,琉璃盏映照着金漆雕龙的廊柱,奢华依旧。
然而,往日里热闹的宫宴,今日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抑。
文武百官携家眷分坐两侧,人人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容,眼神交汇间却各有深意。
笑语晏晏,觥筹交错,仿佛一场盛世太平的华丽假面舞会。
姜如意坐在女眷席中,安静地看着上首。
龙椅上,皇帝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强撑着精神,端着酒杯。
而在他左手下方首位的,便是燕王。
他看上去约莫五十岁,面色红润,与病弱的皇帝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仿佛他才是这座大殿的主人。
“皇兄远道而来,辛苦了。朕身体不适,不能亲迎,还望皇兄见谅。”
皇帝举杯,声音有些虚浮。
燕王立刻起身,端杯回敬,姿态做得十足。
“陛下言重了。臣弟在北境,日夜挂念陛下圣体,听闻京中流言纷纷,忧心不已,这才不请自来,想亲眼看看陛下是否安好。如今见陛下面色红润,臣弟也就放心了。”
他一口一个臣弟,满脸都是忠心耿耿的关切。
皇帝干笑两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剧烈地咳嗽起来。
宴会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进行着。
酒过三巡,燕王终于放下了伪装。
他放下酒杯,环视一周,忽然叹了口气。
“陛下,臣弟此次入京,除了探望您,还有一事,不吐不快。”
姜如意心中一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燕王。
“如今皇室子嗣凋零,太子殿下又在南巡途中失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国本动摇,此乃我大昭百年来未有之危局啊!”
他声色俱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更何况,如今朝堂大权,尽落于一个外姓王之手。
摄政王之位,本是为辅佐幼主所设,如今陛下尚在,太子未归,便任由一个外姓人总揽朝政,发号施令,这……恐怕不是长久之计啊!”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这番话,撕开了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维持的虚假和平。
将最敏感的问题血淋淋地摆在了台面上。
皇帝的脸,瞬间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