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圈红了,一层水雾迅速蒙上了双眼。
不行。
她不能哭。
她是孩子们的顶梁柱,她要是塌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沈知禾松开孩子们,飞快地抹了下眼角,站起身。
“好了,回病房了,小英雄们。”
“再不回去,护士阿姨要来换药了。”
她一手牵着一个,让大豆儿牵着三豆儿,朝着那栋亮着灯的住院部大楼走去。
夜色拉长了母子四人的影子,她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挺得笔直。
而那辆带走孩子父亲的墨绿色吉普车,正沉默地行驶在京城的寒夜里。
战霆舟靠在后座上,双眼闭着,但脑子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那几个孩子的脸,像走马灯一样,一幕幕闪过。
每一个,都带着他战霆舟的影子。
清晰得让他无法辩驳。
“战参赞,直接回家吗?”
警卫员小张透过后视镜,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战霆舟没有回答。
五年来,那份薄薄的诊断报告,一直被他锁在办公室最底层的保险柜里。
白纸黑字,冰冷得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今天,那道鸿沟上被硬生生凿开了一道裂缝。
国外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会出错吗?
可如果没错,那三个孩子又要怎么解释?
“战参赞?”
小张见他半天没反应,又提着胆子喊了一声。
“嗯,回家。”
战霆舟终于睁开眼,声音发紧。
他摇下车窗,凛冽的寒风呼地一下灌了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凌乱飞舞。
风没能吹散他脑中的纷乱,反而让沈知禾那张倔强又苍白的脸,更加清晰。
一丝愧疚,像潮水般悄然涌上心头。
但随即就被他狠狠地压了下去。
一个能当街拦下外交部专车、拿孩子当借口狮子大开口的女人,能是什么善茬?
说不定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她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
“战参赞,到了。”
小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吉普车停在战家老宅的门前,门口站岗的两个警卫员见到车牌,立刻挺胸抬头,一个标准的军礼。
战霆舟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领,迈开长腿,大步走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