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等三个小豆丁都呼吸均匀地沉沉睡去,沈知禾借着月光,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书房门口。
她捏着那个信封,手心微微冒汗。
要不要跟他说?这件事,绕不开他。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战霆舟低沉冷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她推开厚重的木门,一眼就看到了灯下的那个男人。
战霆舟正伏在书桌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柔和了眉眼间的冷硬,神情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文件。
听到动静,男人抬起头。
“有事?”
沈知禾捏着信封的指尖紧了紧,定了定神,径直走到书桌前。
她把那个装着布票和工业券的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
战霆舟的目光从信封上挪开,落回她脸上。
这个女人,又想搞什么名堂?
“说。”他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我想……”沈知禾顿了一下,迎着他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试着做衣服卖。”
话音刚落,战霆舟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冰。
“什么?”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果然是这个反应。
沈知禾心里叹了口气,却半步不退。
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可是能抓去劳改的罪名。私人做买卖,跟挖社会主义墙角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是战家这种门第,别说做生意,就是家里女人出去工作都得是体面单位。让她这个名义上的战家媳妇去做个裁缝小商贩,简直是把战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可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不是你想的那种摆摊开店,就是接一些熟人的订单。私下里做。”
她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就像今天那些女老师,她们很喜欢我做的衣服,愿意出布票和钱,托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