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父听了,心中也是激动,他怔怔说道:“滔滔,你没有弄错罢?”彼时,高容容正从厅堂走来,她手里端了个盘子,盘子里盛了一杯酸酸的行子茶。
她将茶送到父亲书房中,滔滔见了这杯茶,心中喜欢,便对着高容容笑道:“容容,我该是有孕了!”说着,便接过那杯杏子茶,一饮而尽。
高容容听了,心中也是十分高兴,她对着她道:“姐姐,你没有弄错罢?”高滔滔便说道:“我是不会弄错的,我自己也颇精通药理!”
高容容听了,又道:“那么姐姐,如今宗实哥哥他知道么?我想,他若是知道了,定然欢喜!定会将姐姐宠上天去!”
可是高滔滔听了,眼中却是一阵黯然之色,她只是轻轻说道:“宗实总是这样忙,我也是现在才肯定的,他当然还没来得及知道!”
高容容听了,便上前笑道:“那么,我的姐姐,你赶紧地回去告诉他啊?这太子妃有喜,该是多大的喜事!只怕皇上和皇后知道了,也是欢喜不已!”
高滔滔听了,却是拉着她的手,酸楚说道:“容容,姐姐有一事……求你!只是希望你能答应,皇后那里,我自会去说!”
高容容听了,见滔滔这样放下姿态,心中自是惊异,她忙道:“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事儿呢?只要我是我高容容能做到的,我都会去替姐姐做!”
高滔滔苦涩说道:“容容,如今我既然有孕了,那就需要一个极其妥当的人照顾相伴!其实……实话和你说了罢,这宫里的人,我都是信不过的,可是我唯有信你!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你我是一母所生的孪生姐妹!我想请你到我身边,陪着我!”
高滔滔说完了这话,心中便就觉得难过,可是不这样,自己还能怎样?不知有多少次,他睡在她的身边,他们在亲密缱绻过后,在睡梦中,他口中叫的是容容的名字!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在赵宗实的眼中,已经不知从何时开始,成了高容容的影子!她为自己感到深沉的悲哀。
其实从婚后开始,赵宗实就对她不冷不热的。他看着她的眼睛,总是那样的心不在焉,似乎,透过她的眼睛,心中再想另一个女子!她当然知道,这个女子是谁?她想抓住他的心,可是她又担心他会离她渐行渐远!
是以,她只得取了下下策,若是让高容容以东宫女官的身份,和她做伴,是否,赵宗实会因着容容也在东宫的缘故,而多看她几眼?
她高滔滔从来都是自傲之人,可是她发现,在感情的道路上,她输的是一败涂地!自己的这个孪生妹妹,慧不及她,秀不及她,可是总能得到其他男子的喜欢!
她从悲悯的心怀中,走了出来,沉沉看着高容容,口中说道:“容容,姐姐难得求你,这一次,请你答应姐姐好不好?”高滔滔握住她的手,哀哀说道。
高容容便叹了口气,看了看父亲,又瞧了瞧姐姐,口中说道:“姐姐,我们是自家人!你如今怀着身子,行动自然是不便!你不说,我也是有责任要照顾你的!”
高滔滔听了,便笑道:“既然如此,皇后那儿我去说!将你调到东宫并不难!只是,你要早些进宫了!”高父见了这两姐妹,自是情深,心中大为宽慰,他笑道:“容容,滔滔的事儿大,你还是早些进宫罢!家里自有为父操持!”
高容容终于以东宫掌事女官的身份,进了太子的东宫。赵宗实晚间回来,他拖着疲倦的步子,慢慢朝寝宫走来,他冷不丁地见了前方一个坐着看书的女子,马上觉得不对劲,此女并非滔滔。
正好女子此时抬起了头,看了看他,口中笑道:“太子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可叫我们好等!”
赵宗实见了她,终于缓心笑道:“原来是容容啊,怎么……你不是在家里守灵的么?却又到了宫里来了?”
高容容却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她上前笑道:“太子哥哥,容容我恭喜你啊!”
赵宗实听了这话,嘴角边只是露出一丝苦笑,他道:“容容,这喜从何来?人人都艳羡我,我是宗室之远亲,如今却幸运地坐上了太子之位!还娶了汴京城中人人称道的美女!可是,他们哪里知道我内心的难过!若我能得到自由,我情愿远远地离开这宫殿!远远地离开这里!容容,我其实就是这东宫廊子前挂着的笼中之鸟!我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可我觉得我过得连一介百姓也是不如!”赵宗实见了她,情不自禁地就吐露出了心中之郁闷。
高容容听了,没有觉得意外,她反而很是理解,她对宗实鼓励道;“太子哥哥,咱们还是想些好的罢!你这样想下去,只怕最后的结果,就是出家了!你我是红尘之人,只能是另一种活法!”
她靠近赵宗实,欣喜说道:“太子哥哥,我要告诉你,我姐姐她……已经有喜了!”
此话一出,赵宗实听了初是一怔继而还是露出一丝微微的开心。他口中道:“你姐姐呢,怎么不见?”
话音刚落,就见前方帷幔下,走出高滔滔来,她看着赵宗实,只是说道:“宗实哥哥,想必我有喜的事儿,容容已经告诉你了罢!”因见赵宗实面上并不是有太多喜色,是以她本来还欣喜的心,顿时已经沉下半截了。
赵宗实听了,还是带了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可要在这东宫中,好生静养了!”高容容听了,便接过话茬道:“是啊,宗实哥哥,我就是到了你宫里,来陪伴我姐姐的!”
赵宗实听了,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沉沉的笑意,他对着她道:“容容……我的东宫,有了你,自是……不再寂寞了!”一旁的高滔滔听了,只觉得她竟是一个局外人似的。
东宫的生活总是波澜不惊的。赵宗实的确很忙,每天用过早膳出去,夜幕降临时分才回来。常常,高滔滔和高容容都已经等的安然入睡了。高滔滔因怀着身子,是以嗜睡。
可是高容容就不同了,她本是个活泼之人,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觉!这一晚上,夜空星星闪烁,微风习习,这东宫四处,都浸润着百合花的香味,她睡不着,再陪过滔滔后,一个人就往东宫后庭栽种的点点绿竹处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