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该死心了吧!就安心地呆在他身边,遵守自己的承诺,等一年到期后,不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新人交拜,礼成~”司礼大臣拖长了声音。
离歌转身面对风逸,微微有些停顿,但还是盈盈拜了下去。
他提起唇角,向前一步使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最短,修长有力的手指捏起喜帕的一角,轻轻地、柔柔地将它掀开,她的脸慢慢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她低垂着头,光滑、白皙的脸被红烛映上一层淡红色的光晕。凤冠上一只亟欲展翅翱翔的金凤栩栩如生,凤喙上的珠玉流苏直垂到眉心。睫毛的阴影遮住了眼神,小巧的鼻梁下殷红莹润的双唇像熟透了的樱桃般诱人。此时的她算不上绝美,但那种自然渗透出的柔美却让他止不住心如鹿撞。比她更美的女子,他见过无数,可从不曾见过像她这般娴静、清雅之人,甚至之前也没有发现她竟可以如此清丽脱俗,仿佛人迹罕至的空谷中,那株不染纤尘的幽兰。
风逸握住离歌的手,两人一齐转身面向众人。除了云婉,所有人都跪下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离歌偶一抬头便怔住了。人群中那抹淡青色的、略显凄凉的身影,曾让她心尖都为之痛楚,如今却跪在人群之中恭祝她和别的人幸福美满。
“大家都平身吧!”风逸礼节性地说着,伸手做了个往上托的动作,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迫使她兀然回神,接着耳边就响起他细若蚊呐的声音:
“一个称职的皇后,会时不时地心不在焉吗?”
“……对不起!”她淡淡地回答。
“走吧!该回去了!”风逸温柔地拉着她的手,平静得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两个血红的人影并肩从面前走过,风祈颢只是怔怔地盯着地面,没有看他们,也没有动。只有心在滴血,仿佛那铺天盖地的红色就是为了响应他的痛彻心扉而存在。
众人随着他们的离开也井然有序地撤离,转而赶往承阳宫庆祝。
他像个木偶般随着众人往前走,眼神空洞洞的,风灵和南宫烁远远地看到了失魂落魄的他,急急挤到他身边。
“哥!你该死心了!”
“是啊!忘了吧,一切从头开始!”
“……我早就从头开始了!”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风祈颢缓缓地吐出一句话,然后昂首阔步地赶向承阳宫。
等离歌挽着风逸出现,无数礼炮在夜空中炸响,紧接着又有不计其数的焰火冲天而起。左一束、右一束,交错绽放在幽深的天幕上。红的、黄的、紫的、蓝的……在黑夜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艳丽。这一刻,宫女们笑了、宫监们笑了,侍卫们也笑了,所有人都笑了;皇宫沸腾了,晏城沸腾了,整个胤昶国都沸腾了……
没有人知道,这五彩斑斓的焰火也正是另外一场血腥阴谋的开始暗号……
不知是不是风逸故意安排的,风祈颢兄妹和南宫烁、淑妃等人坐到了主桌上,做为新人的离歌和风逸自然也会在这一桌上落坐。云婉刚坐到了旁边的桌上,和萧妃、伊妃等人同座。
“朕今日高兴,众卿就与朕同乐,无醉不归,尽情地庆祝吧!”风逸志得意满地笑着,客套话说完,他牵着离歌来到了风祈颢所在的这一桌。
“祈颢,多日不见,你的病怎么样了?”
“多谢皇叔挂念,我的病已然痊愈了!”风祈颢优雅地笑着,根本没有一丝被眼前的刺眼画面所左右的迹象。
“那朕就放心了,挑个吉日,你还是搬回宫来住吧!”风逸说得冠冕堂皇。
“好啊!我也正在此意呢!”
“那……祈曜,就由你来准备吧!”风逸突然把话题抛到了风祈曜面前。
他正意兴阑珊地独自喝闷酒,听到风逸的话,答应得很爽快。
“是!微臣一定不负皇上所托,风风光光地接皇兄回宫。”
离歌黯然伫立一旁,听着他们暗含心机的对话,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滋味。几个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前来恭贺的大臣们打断了,他们像走马灯似的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全都是祝福她和他新婚大吉的,应酬了一会儿,她有些累了。
看她微显倦意,他自然地环住她的腰。
“今天累了一天,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没关系!我……还可以坚持!”她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要坚持给谁看,只知道自己不愿意被人以为弱不禁风。
“没人要你坚持,回去休息吧!”他罔顾她的意愿,又转向淑妃,“你陪她回去吧,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是!那臣妾告退!”淑妃心领神会地施了一礼,连哄带劝地拉着离歌从承阳宫退了出来。
回到落雪宫,离歌终于坚持不住瘫坐在椅子上。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淑妃竟然真的只送她回来就要走。
“这么快就走?”离歌讶异地站起身。
“皇上一会儿就过来了,我在这儿算什么呀?”淑妃带着调侃的语气,又说:别忘了上午我说过的话!”说完,她就飘然离开了,离歌像被施了魔法般一动也不能动。
侍寝?这也是她该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