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呢?我有事找他!”
“皇上他……出宫去了!”
“出宫?这么晚了,出宫干什么?”
“应该是为了楚侍卫办的那件大事,皇上送走几位贵客就和巽王爷一起出宫去了!”
“贵客?”她一时没领会开他的意思。
“就是乾王和灵公主还有南宫附马啊!”
乾王是风祈颢的封号,只不过他五年都不在宫里,这个封号很少有人知道,但小孔子整日不离风逸左右,自然知道得多一些。
知道留下来也没什么结果,离歌转身走了出来。脑海中不断涌现着自己所能想到的意外。无意识地,她竟走到了“极目楼”下。极目楼是皇宫正中心处建立的一座六层塔状高楼,八角楼台层层而上。每个角上都挂有特制的铃铛,风一吹来,叮当做响,好比仙乐。她缓缓举步,沿着木制阶梯一层层地往上走,不一会儿就站到了六层的窗子前。
展现在眼前的上一片雪白,但由于是晚上,房屋和树木都看不大清楚,远处街道上灯火通明,几乎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整个皇宫,乃至整个晏城都浸入一片火红之中。她深深地吸进一口湿冷空气,心胸也开阔起来,唇角不自主地上扬至微笑的弧度,认真地饱览这难得一见的静谧景色,享受着片刻的孤独和平静。
突然,一处不太一样的火红引起了她的注意,那红色似乎在跳跃着,像灵动的火焰,连天空都染红了。而那个方向……正是清风林!
想到处处怪异,离歌慌了!
她飞快地奔下楼,顾不得跟任何人说,略微辩明方向后就直冲宫门去了。此时已经子时一刻了,若在平时宫门早该关了,但此刻通往清风林方向的东门还敞开着。
“皇上什么时候出的宫?”她挤出一点时间盘问守门的卫兵。
“回皇后娘娘,皇上是亥时末出的宫!”
亥时末,跟现在已有两个多小时了,他一定去了清风林!那么颢……
顾不得别的,离歌一心直奔宫外。那片血红色的光越来越刺眼,她感觉自己就像不顾一切扑身火焰的飞蛾,明知此去可能再也回不了头,但她又怎能眼睁睁地看他们自相残杀?
越来越明显的热浪由一丝到一股,从一片到笼罩全身,几乎要将她连骨头一起熔化。到底要蕴酿多少怒气才可以达到如此灼热的程度?明明是天寒地冻的,为什么还有这么远就看不到雪的影子了?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生怕自己晚去一秒钟就会万劫不复,离歌用尽全力加快了脚上的速度,如果真的来不及了……该怎么办?
距离越来越近,冲天的火光将她完全淹没,更加难以忍受的灼热让她差点以为自己的衣服已经燃烧起来了。竹子焚烧所发出的“噼啪”声越来越清晰,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希望可以听到人声,哪怕是呼喊的救命声也好,那样至少让她知道自己这时候赶来有些价值。可是……除了风吹火势的“呼呼”声和竹子爆裂的声音外,没有一丝别的声响,就仿佛……已经没有任何生命存在!
她无意识地放慢脚步,急促而浓重的喘息着,一步一步,仿佛在探路般往前方移动……
不知为什么……明明近在咫尺,她却再也迈不动脚了,好怕自己一旦走近,看到的会是一片血流成河的画面。脑海中想象的场景不停地闪现着,巨大的恐慌让她下意识地咬紧下唇,艰难地往前走……
热浪使得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在摇曳着,那些因火光的反射而略显可橙红的竹子痛苦地摇晃,仿佛在用自己的生命控诉。漫天大火映红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像是夏日傍晚的火烧云,凄美得不像话。
火影下,几十个人默默地注视着那片曾经青翠挺拔的竹林,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回头。她一眼就看到了正中间的风逸和风祈曜,站在他们身边的,是许久未见的楚昱。
他们都在这儿了,颢呢?风灵和南宫烁呢?师父呢?难道已经全部都……不可能!师父武功盖世,完美如天人,怎么可能会出事?不会的!
她在心中安慰着自己,想要靠近一些,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发软的双腿竟像灌了铅似的沉重。那唯一的、不足百分之一的不可能却慢慢成压倒之势在离歌的心底复苏,它犹如一根无形的铁链,将她紧紧缠住,以致于用尽全力还是觉得难以呼吸。
死一般的寂静随着大火的热浪流淌着……
她艰难地走近那群似乎已经等了很久的人,目光一直盯着那片让她眼睛都痛到几乎睁不开的火海。身上的嫁衣并没有起到御寒的作用,即使离这样铺天盖地的大火只有数丈之遥,但从骨子里升起的寒气还是让她止不住发抖。
“啊……娘娘千岁千千岁!”楚昱首先发现了如木偶般的她。
风逸和风祈曜讶异地回头,皆难以相信地盯着她。
“你……你怎么会来这儿?”风逸走近她,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担忧,好怕她会受不了打击而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