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缓解剂,通过吸入的方式作用于神经系统,能在几分钟内平复心情,缓解污染带来的病痛。
打火机在林桦指间翻了个花,然后“咔嗒”一声,橙黄色的火苗窜上来。
他偏头,将烟凑近火焰,深吸一口,然后呼出来。
那烟雾缠绕在他微翘的橘色发丝间,又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散开,溶进茶间本就朦胧的空气里。
林桦抽烟的样子很熟练,自然到和那张还带着少年感的脸不太匹配。
林桦的长相是偏明朗的那种,眉形偏直,笑起来的时候唇角会大大咧咧地往上扬,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
但此刻明朗在烟雾下氤氲得有些黯淡。
他身上穿着场景配发的那套西装。
深灰色的,面料有些差,版型不合身,肩线宽了半寸,袖口也长了一截。
林桦拽了拽领口。
他不怎么穿西装,这身衣服让他很不适应。
他再次感叹着钱难挣屎难吃,还好家族里不是他管事,他看着他那赔钱妹妹都觉得累,又是竞选学生会又是跳级的,何必呢?
林桦叼着烟侧过脸。
茶间的窗户不大,装着一扇百叶卷帘,那种可以上下拉动、叶片可以调节角度的遮光帘。
林桦伸出两指,捏住拉珠,轻轻一转。叶片旋转了一个角度,缝隙里的光线透进来,在他的脸上切出细长的光影。
他凑近那缝隙,目光透过层叠的叶片向下看去。
这栋楼很高。
证券交易所的大楼是这片街区最高的建筑之一,从这个高度望下去,街道上的人和车都变成了移动的暗色剪影。
茶间的门被推开了,紧接着一股刺鼻的香水味先于脚步声挤了进来。
一个穿着深蓝色套裙的女人走进来,她的手里端着一个咖啡杯。
在看见林桦的瞬间,女人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跟在她身后进来的还有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和年轻人。
三个人走进茶间,迎面扑来的烟雾让他们的表情不约而同地改变,个个眉心微蹙,嘴唇抿紧,尽管有些熏得难受,但没有人咳出声来。
因为在这栋楼里,任何过激的反应都不够体面。
但他们脸上的不满是藏不住的。
这个靠关系天降的关系户,第一天上班,什么事情都没做,而现在是上班时间,他却公然在茶间抽烟摸鱼。
这显然不符合他这个身份应该做的事情。
他们的愤懑在升腾,像茶间里越来越浓的烟雾,眼看就要溢出来——
林桦突然笑了下,他上前一步。
“诶,前辈,”他偏头看向穿深蓝色套裙的女人,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很难拉下脸来继续生气的轻快,“您这高跟儿鞋走路都不带响的,我都没注意到您进来,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说完这话他就把还没抽完的烟取了下来掐灭。
他抬起眼,目光热络而殷勤。
林桦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盒缓解剂香烟,他抽出一支,双手递了过去,“您请。”
女人的眉头还皱着,但目光在那支烟的包装上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伸手接了过去。
林桦的笑容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