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爽则是并未多说,打量着垂头的乔言。
看着不修边幅,五官却是清丽脱俗。她年纪分明不大,却有种游离世外的疏离。头发束得随意,那根红绳隐藏于发间,像是侠女。
荀爽并不会在意侍从。但荀彧对她似乎有些兴趣,在他面前提过几次。他这侄儿一向礼数周正,情感却深藏不露,荀爽很少见他如此推举一人。
因此也生了几分试探之意,开口道。
“你很是孝顺啊,乔言淑女。”
大叔乐乐呵呵,像是意味单纯。
“不畏猛火救母心切,这是举孝廉的好事例啊。”
“救自己母亲,理所应当。”
乔言恭敬回了一句。
她说完了才意识到,似乎有点像在怼人。
荀爽倒是不介意,旁边却有人从鼻子里哼了一身,满是不屑。
乔言抬头辨别是谁发出了牛哼,和一胡子花白的老大爷撞上了视线。
这位大爷看着面相严肃,剑目英眉,眉弓上挑,像在岗位奉献多年的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大爷胡子抖抖,“荀慈明,你怎能拿举孝廉这等大事开玩笑!一介女流,更何况是家奴,成何体统!”
“元方啊,别这么说嘛。女儿家就不能成大事了?”荀爽依旧是温和。
乔言知道“举孝廉”自然不可能落到她这无名小辈身上,更何况从古至今也从没有女子被举过孝廉。
男人们也知道自己霸占这一件好事,怕是也在心虚。
荀爽大叔也不过是随口那么一开玩笑,就有古板儒生提出反对。
乔言冷淡地扫了眼古板“元方”大爷,大爷却不再分给她眼神。
倒是大爷旁边的年轻小伙子对她微微皱眉,那口型大概是在说抱歉。
后来乔言才知道,陈纪大爷突然咄咄逼人也不光是因为瞧不起女人——虽然他确实瞧不起。
这位大爷曾经也官至尚书,却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祸事被贬了下去。
说白了是当朝统治者的大锅,但是谁也不敢把锅扣到皇帝头上,因此忍气吞声,平等地对所有对朝廷还有妄想的人冷嘲热讽。
他和荀爽也都是经历了这事的人,陈纪却耿耿于怀,不愿再接受退休返聘。
也确实很符合老大爷的倔脾气。
乔言大女子不记大爷过,翻了个白眼这件事便翻篇。
荀爽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又超绝不经意开启新话题,“听文若说,淑女的力气超凡啊。”
…大叔,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不觉得诡异吗。
乔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沉默了一会,“小的只是天生力气大一点点,不足挂齿…”
她本想着打哈哈糊弄过去——毕竟就这么瘦瘦小小的身体,胳膊上的肌肉恐怕还没有荀爽大叔的一半多,她自己都很难相信自己天生巨力。
只是荀爽还没说什么,荀彧在旁边补充,“先前彧亲眼所见,淑女力能扛鼎。”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