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暂时未定,但并非回颍川。”
乔言听出来了。
这是打算投奔…“反贼”们。如今他们在酸枣聚集,直指洛阳。这招风险太大,但对于荀彧这种忠于汉室的人来说,董卓已经越界太多——他已经有废帝自封之心。
荀彧做出反董卓这个选择,也不奇怪。
“不用急着给我答复。”
荀彧温和道。
只是乔言也知道,她必须快些做决定。
若是离开荀府,在乱世如何谋生还没有想好,宅子也没有打点。更何况如今物价飞涨,她如何能买得起洛阳的房子…
乔言心乱如麻,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她作为现代人的经验在乱世已是无用,迷茫之时,只觉得应该去见见她的母亲。
“叔父府上不算远,让郑成送你去一趟,也好和乔阿娘见上一面。”
其实乔言在去的路上,已经猜到乔氏会怎么说。
她母亲一向争强好胜,绝对不会允许她放下“大好前程”。
对于他们小人物来说,在荀府有份体面工作已经是前程似锦。公司搬迁?那自然是跟了去。
果不其然,乔言见了她母亲,才刚说了个开头,乔氏便打断了她。
“这是公子的意思?那自然是器重你,老实跟着伺候便是。”
“…那你怎么办?”
“我?”
乔氏眼睛一瞪,“你还担心起我来了?”
乔言往周遭一看,荀爽府上的侍从已经少了一半,还有人在陆陆续续离开。外院的门客也散得差不多,连钉子户胡荣都收拾好了包袱。
荀爽大叔,据说要回颍川老家了。这大概是迫不得已的养老,多年在洛阳打下的根基崩塌,已是人走茶凉的局面。
他也算良心,遣散众仆,还给上一笔遣散费——每人一块银饼,实在出手大方。
“你不用担心你阿娘,”李婶子也打算离开,得了她自己的那份遣散费,精神头依旧是足足的。
他家儿子前两年省吃俭用又掏光了他母亲的老底,在城西买了套小院子。如今的房价飞涨之下,捡了大便宜。
“小言啊,你阿娘和我也算是生死之交。我儿子家地儿大,租间偏房给你娘,我不多收钱的。”
乔言倒是信李婶不会讹她,却实在不放心。
“可是这洛阳城不太安生。那帮西凉军可不光抢富贵人家,他们可是见了谁都不放过…”
“那你想咋?”
乔氏一竖眉毛,“你在我身边就安全啦?日子怎么样都是过,别跟个爷们儿似的优柔寡断。”
她把乔言往外推,却往她手心塞了自己的那块银饼,“乖乖工作,好生伺候着公子,你老娘我才能安点心!”
郑成在外候着乔言,目睹这一场不怎么催泪的母女离别。
乔言被她母亲推出了门,转头又将银饼从窗户里丢了进去,然后揪着郑成撒腿就跑。
背后是乔氏的一串叫骂。
她跑了许久,一接连奔在尘土飞扬的大街上。
这里离市集已经不远,人流量却比平时少了许多。商贩进不来城,自然也谈不上“集市”,荒凉得门可罗雀。
只是城门口处,人却是多得不像话。西凉军像沉默的墙,将人群隔绝开来。
六月的那一天,在风有些潮湿的日子,乔言亲自目睹了那场盛大的处斩。
小心眼的胖子将腹背受敌归集于袁氏,太傅袁隗以及袁氏族人纷纷下狱。在牢里拷打得皮肉模糊还不解气,最终决定将袁氏一家老小的头颅挂在洛阳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