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忍不住,已经想出手了——有些人就是贱得慌,暴力能解决八成的闲言碎语。
但如此一来,便会给荀彧添上麻烦。
荀彧和她都是初来乍到,尚未立足脚跟。若是她这会儿将袁绍的兵打一顿,难免袁绍不会借题发挥。
因此也只能暂时忍着,磨刀石上铁屑纷飞。
她瞪着那已经成了明镜似的刀崩出火星,突然却觉得那几个长舌夫没了动静。
接着是几道人影翻滚着,砸在她面前的地上闷响数声。
乔言错愕看去,文丑拍了拍手,手腕上的珠链哗啦啦地响。
他对乔言点了点头,嚼舌根的兵士们还躺在地上哼唧着。
“乔言淑女,好巧呀。”
今日文丑倒是着了甲。他肩膀宽,配合上盔甲,几乎将乔言面前的光堵了个大半。
乔言连忙道谢,“多谢将军相助。”
他摇头,“不必多礼。倒是我管教下属不严,给乔将军添麻烦了。”
乔言嘴笨,也说不出什么客套,和文丑面面相觑。他眯着眼睛笑得实在友好,那堆首饰叮叮哐哐,在太阳下反着金光——乔言甚至觉得比他初见时戴得更多了,连腰上都坠了链子,像只求偶的鸟。
文丑看了看乔言身上的旧甲。
“淑女今日可得闲?”
乔言每天都很闲,点了点头。文丑猜到她会这么说,笑了起来。
“要演兵了,淑女可愿一观?”
乔言自然是没带过兵的,大概不远的将来,她依旧会是无名无号如同幽灵一样的存在,袁绍也不会让她带兵。
她站在文丑身边。高台之上,俯瞰台下众兵。一声令下,几百号人齐刷刷列阵。前排大盾伴随着呵声齐鸣,尘土飞扬,颇为震撼。
文丑见乔言看得出神,又是一笑,“在想什么?”
“在想…”
乔言认真和他对视,“这些兵士,他们为何要听你们的?”
这话听上去像找茬。但她并无此意,而是单纯不解。
为了碎银几两便卖了自己的命,这是乱世不得已的苦。而在此之下,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将领便显得尤为困难。
若是庸才手里握着自己的命,怕是谁都不愿意。
“各个将领自然有自己的做法。或是杀鸡儆猴,选上几个刺头打得皮开肉绽。又或是出手大方,功名像肉一样吊着,自然会有人流着涎水跟随咯。”
文丑没个正形,笑眼看乔言。
“不过,最有效的做法,大概是自己足够强吧?”
他装模作样地想了会儿,“我第一次斩下敌军将领的首级,当天晚上便来了十几封投诚信呢。”
若是用社畜思维一样,确实合理。
有实力的老板拉了几千万业务,底下的人跟着吃了几次肉便死心塌地。再加赏罚分明,即使不满,为了“肉”便也能狠狠忍下去。
“阿言多跟着我玩一玩,自然也能领兵啦。”
乔言若有所思,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轻佻称呼。
文丑见她沉默,“只是玩笑话罢了。这说白了也并非我的兵。领兵与否,最终也是看主公的信任不是?袁绍将军重用,我不过是暂代他带上一些新兵罢了。”
而乔言,自然是不得重用的。文丑的宽慰,对她来说并无作用。
她无奈一笑。
文丑还在盯着她。这次,他倒是难得的认真。
“明日你若还得闲,便也陪我来演武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