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信自己技不如人,只怪天运不济,竟然生出几分悲壮。在马上洒下几滴热泪,由几名亲卫护着,败退向后军。
这次追他的变成了麴义,大汉跑出地动山摇的架势,像头野牛。
公孙瓒再一次狠狠拍着马屁股狂奔。
眼看马屁股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再往后一看,麴义不知何时已经砍了他家的绣旗,正咧着大嘴挥在手中。
公孙两个大字明明晃晃握在敌人手里,公孙瓒双目欲裂,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
“天要亡…”
他这会儿还没悲伤地嘶吼出来,就眼看一人单枪匹马于后军冲出,犹如银龙。
赵云。
…又是赵云。
虽知他实力,但是毕竟不知底细,公孙瓒并没有让他带兵,而是将他放在后军——倒是和乔言的处境有几分相似。
赵云也是真性情,既然公孙瓒收留,便一心为他掰回局面。
麴义正如同杂耍一般挥舞着公孙军的旗帜,便见一少年皮甲而出,枪尖一闪。
他力道颇大,速度又快,竟一枪将麴义刺于马下。大汉在地上翻滚两圈,眼看着他于先锋军中似无人之境。袁绍的先锋军正追得起劲,一时间刹不住阵脚,竟让赵云如银龙般往前冲了好几里,生生将阵营撕出一道口子。
公孙瓒也是个反应快的,立刻带了后军向前突进。
这会轮到袁绍措手不及——明明一炷香前还传来捷报,说是麴义斩将夺旗,公孙小儿溃败。谁知笑容还没停留多久,就见前方一阵混乱,隐约有人竭力嘶吼。
“主公快避开!”
袁绍还呆滞着,枪尖已经到了眼前。长枪背后,是一双野兽般的眼睛。
千钧一发,势不可挡,一时间袁绍几乎已经见到了他挂在洛阳城墙上早就风干了的父亲和大哥。
乔言本来是在一旁纯纯围观的路人,却眼看着单枪匹马的一男子如流星一般直冲袁绍脸面。
他速度太快,几乎没给乔言留下任何思考的时间。
其实冷静下来,若是赵云真的得手,或许天下局势将在一瞬间大变。袁氏退场诸侯肆起,各州将腾起更多战乱。
袁本初这条命,不该,也不能在此时消亡。
乔言顾不得犹豫,取了弯刀,狠狠掷出。
她不求击中赵云,而是直直往那长枪处掷出她的弯刀。
在袁绍营中没事做,她倒是也研究了刀的构成——依旧是没放弃她那陀螺一般飞回手中的构想。如今打磨之下,刀口更是弯曲,如同一只回折的蛇。
弯刀的流线型刺破长空,陀螺一般贴着袁绍鼻尖飞过,将那枪尖打偏两寸。
乔言抬手遮住阳光远眺,刀依旧是没突破突破物理学定律飞回来,只落在袁绍的马蹄前,被惊慌的马儿一脚踢开。
赵云一击不破,再欲追击已经失了先机。
亲卫纷纷抽刀上前,袁绍则策马而逃。
功亏一篑,少年将军又气又恼。左右已经有寒光向他劈砍而来,赵云躬身一折躲开袁绍的亲卫,身体倾斜于马上,捞起那把坏了他好事的刀。
数十米开外的乔言小声心疼地“啊”了一声。
这下可好,刀没了。
赵云并不贪恋,转身离去。乔言并不觉得他发现了罪魁祸首,也不认为他真能眼观六路看见远处的她。
但不知为何,总觉得隔着众人,赵云的目光狠狠剜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