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摩挲了几下,带了几分可惜道:“这都是好东西,姑娘何不留着穿?死当只怕卖不上价儿,真可惜了!”
香云心里其实何尝又舍得呢,只是现如今即将要出远门,一方面确实缺银子,再者带的东西多反而不方便。
“罢了,我还留了一件呢!辛苦姚妈妈帮我走一趟吧!”
姚婆子见她主意已定,也就没有再多劝了。
“姑娘放心,我一定给找一家价高的,必定不糟蹋这些东西!”
香云很是感谢,深谢了她几句后,便回了延福院。
及至到了次日午饭后,姚婆子趁午间人不多,便来寻了香云。
买了她要的粗布,又将几件衣裳当的一两多的银子交到了她手里。
香云拿到粗布后,便抽空飞针走线做起了衣裳。
待到了晚间忙完晚饭后,却有人叫了香云去了老太太的屋子。
等香云到的时候,只见琴儿她们正在翻箱倒柜的收拾东西呢。
看到是她过来,老太太招了招手便叫她到了跟前。
“好孩子,我听琴儿她们说了,你想脱籍后自己出去?”
香云见老太太这个样子,只怕定是知道了她的事儿,所以便应了是。
老太太长叹了一口气,“自打你进这院里,我每日都能多吃一碗饭,可人各有志,实在不能勉强。
你我主仆一场,若有什么难处,你只管开口!”
香云看着老太太眼中隐隐可见的伤心,不由跪了下来。
“蒙老太□□典,已经不要身价银子就能出去了,香云什么都不缺,还望老太太以后多保重身子!”
一旁的琴儿忙将她拉了起来,“你若有难处尽管说,不妨事的,老太太你是知道的。”
香云当然这时是最缺银子的,可这话却是不好开口的,毕竟多少银子算是够呢,人的心是不知满足的。
她想了片刻便道:“香云倒真有一事相求,此去他乡,还需路引,还请老太太帮我这忙才好。”
老太太知道她的难处,本打算赏她些银子,却不想这丫头这般有骨气,更是对她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于是当下便做主道:“这事不难,我会交代人去办!”
说罢这话,又吩咐萍儿道:“你去将我那个装药的匣子拿来。
给这丫头拿一些丸药,一样样的给她贴上签子,孤身一人在外,总得备着些才好!”
香云再没想到老太太竟还有这个心,一时之间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这些药可远比银子来得更珍贵。
她无以为报,只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给老太太磕了几个头。
当下,主仆几人又叙了会衷肠,到夜深之时方散了。
几日后,薛家上下人等俱已准备好,所有下人是去是留也都定了下来。
一应主家的东西全都全部打点妥当,薛家大宅也早就寻好了买家。
十六日这天,早起蒙蒙亮,几辆车马便在雾色中去了码头,薛家众人下马车后便上船起身往京城去了。
而一同跟着马车到了码头的香云,则穿着粗布衣裳,用头巾包了头发,只背着一个随身包袱。
她麻溜找到了长禄提前替她安排好的船,照吩咐进了后面装货的小里间儿。
很快船便行进起来,看着渐渐远去的蒲阳码头,香云心中终于是松了口气。
看着滚滚河水,她的眼中也跟着湿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