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站立着的船家娘子自然没有错过刚才的这一幕,不禁感慨,什么时候都是有心善之人的啊!
走进摊前,笑着搭讪道:“姑娘刚才给那男子的小碗里盛得满满当当的,可否让我也尝尝这烧猪头是何滋味?”
香云看向女子,只见虽穿着不显,可眉眼之间,一股子英姿飒爽之气,便知是个走南闯北的买卖人,心中笃定这只怕又有生意上门来了。
笑回道:“女客官见笑了,若是不嫌弃,尽管尝尝。”
说完这话,便揭了锅盖,现装了一小碗猪头肉出来,还请她坐下来慢慢吃。
船家娘子本是玩笑之言,见香云反倒当真了,自然不好推却,就大方地依言坐下吃了起来。
原本闻着味儿就觉得好吃了,这吃了之后,才发现比闻着的好吃数倍。
船家娘子平日里自己也爱上灶做些好吃食,当然知道这烧猪头火候到家,用料也是极好的。
原本只想吃几口意思一下,哪里想到吃上了竟是没停得下来。
要搁一般的妇人,这会子定会觉得有些难堪,可她却是一年到头在外闯生活之人,大大方方吃完之后,便是一阵发自肺腑的赞赏。
“没想到姑娘看着年纪不大,灶上功夫倒是了得,这样,我不白吃你的,今儿正巧是我夫君生辰,他们一帮男人正没下酒菜。
我出来的仓促,没带锅碗,不知可否劳烦姑娘将锅里剩下的烧猪头端着一起送到我船上去!”
香云刚才之所以舍得盛这一碗烧猪头出来,就是料定这买卖铁定能做成,只是没想到的是竟是要都买了,这实在是意外之喜了。
当下便喜气洋洋地应了下来,找了厚布包了手,两只手端着锅边,一路跟着妇人去了。
待上了船,喝酒的众人见船家娘子领了个俊俏娘子,不免都转过头来瞧。
香云手里端着大锅,也不露怯,看着坐在上首的男子一派不怒自威的样子,便知应是今儿过生辰之人。
将手里的锅揽在身侧,对着上座男子福了福身子,“小女子见礼了,先要祝大老爷生辰大喜,添财进宝,万事顺遂!
我是在码头上卖吃食的,刚才夫人寻到跟前,说是家中夫君生辰,苦于没有下酒菜肴,因为看着我那烧猪头还能入上几分眼,便买了这一锅来给各位下酒。”
男子听罢这才知原委,对着香云点了点头,香云见完礼趁势便帮着船家娘子一起将锅中的烧猪头分成几大碗放在了桌上。
自是船老大先动了筷子,先是尝了一口,色香味俱全,接着便是忍不住又来了一口。
笑着大赞:“不愧是我娘子,知道我的喜好,有了这好菜,今儿这生辰总算是没有白过!”
当下便招呼桌前众人一起来吃,大家把酒言欢,好不豪爽开心。
过了一会儿,香云便端着空锅下了船,一路加快步伐回了自己的摊子,放下锅后,就从怀里掏出了刚才船家娘子给的荷包。
刚才在船上的时候,她帮忙一起用小碗分装了锅里的烧猪头,后来船家娘子又特地吩咐小子去洗刷干净带去的锅。
也没问香云烧猪头要价几何,便塞了个荷包给她,笑着说感谢她跑一趟,更要谢她刚才给自家夫君的庆生祝贺之言。
香云自是能感受到荷包里银钱的分量,只是船家娘子不容她拒绝,和她说笑了几句就让她回了。
所以,这时的香云丢下了锅,便打开了荷包,一看竟是一小块银子,看样子少说也有个一两多银子。
再没想到,竟是还有这样的大好事,这可是辛苦个把多月才能有的进项啊!
瞬间抑制不住地狂喜,眼睛发亮,嘴角只恨不得咧到耳后根。
一时又想到财不露白,当下香云便将银子装进荷包仔细收在怀里,利落收了摊子,高高兴兴准备回家。
虽然今儿烧的猪头自己是一块没尝到,可是能得了一两多银子的幸事可比吃上十碗烧猪头来得振奋人心啊!
迈着轻快的步伐,香云一路背着东西,不时摸了摸胸前的荷包,只觉这夜晚的风好似都让人有些沉醉。
经过周家之时,她透过门缝见屋里一片漆黑,刚才雀跃的心情立时便有些难受了起来。
她知道周文晏定是在屋里的,看这样子,只怕还在自苦,只是除了那晚的那句话,她也没有更好的安慰之法去劝解一个辛苦多年却一直落榜之人。
现在唯一能帮他的就只有他自己了,别人说再多都只是徒劳而已。
香云长长叹了口气,就往家去了,回去后,心里到底觉得不落忍,想着周文晏这两日定是没有好好吃喝,所以便又去厨房忙活上了。
本想做些好吃的,奈何这时候哪还有什么菜卖,只能在厨房到处寻摸。
突然瞥见今儿中午留下的猪油渣,一下子就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