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珩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竹筐,又望向林观海:“林公子有心了。不过内子脾胃虚寒,不宜多食山野寒凉之物。”他看向黎清禾,“娘子忘了?上月初你也是吃完山笋后腹痛许久,周医师正是如此叮嘱的。”
黎清禾挠挠头:“的确。夫君放心,我会控制的。”
林观海挑眉:“谢公子恐怕多虑了。黎姑娘在南和庄这几日连吃好几顿山菌,精神头却比现在还足呢。”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似的继续道:“不过许是南和庄水土养人呢,黎姑娘若是多住一段时日,怕是更能知道南和庄的好处了。”
谢知珩眼神一冷:“水土养人?林公子说话了。若真养人,怎会平白生出这些波折?”
他的眼神意有所指地望向黎清禾的裙摆,她这才发现自己左侧裙摆有一道裂口,许是遇到水路袭击时撕裂的。
林观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有些哑口无言地垂下头,扶在竹筐上的指节发白,片刻后才道:“这事是林某照顾不周了。”
糟了,这气氛有点不对啊。黎清禾尴尬癌犯了,连忙打起圆场:“夫君,这是意外罢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谁知,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
咻的一声,利箭破空声极快的由远及近,一只尖头发黑的弩箭从码头边一艘正在卸货的巨型货船的阴影处射出,目标正是黎清禾与谢知珩的方向!
林观海反应极快,厉喝一声小心,下意识就向黎清禾扑去。
谁知有人比他的反应更快。
黎清禾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腰间传来,是谢知珩!
他动作极快却不慌不忙,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牢牢的锁入怀中。
而后他在扶手上猛地一拍,只听得咔塔一声,似乎是启动了什么机关,整个轮椅连带着他和缩在他怀中的黎清禾,猛的向侧后方滑退数尺。
那只夺命的弩箭落了空,狠狠钉入她刚刚站在的区域,力度之大,羽尾甚至尚在震颤。
怎么又来?还没结束?黎清禾暗暗叫苦,只能死死攥着谢知珩的胸口衣襟,鼻尖是他周身若有若无的凌冽檀香。
谢知珩的胸膛在剧烈起伏,但他低垂着望向她的眼睛却满是安抚:“娘子放心,为夫一定不让他们伤你一丝一毫。”
“何方鼠辈在此造次!”林观海又拔出了腰间佩刀,向阴影处怒喝。
码头上的人群乱作一团,尖叫着四散奔逃。几个护卫以阿七为首,拱卫在谢知珩与黎清禾周身。
回答林观海的是更加迅疾的箭雨。
一伙黑衣人从暗处扑来,在更近的距离发起了袭击。最先袭来的是大批弩箭,每只都力道狠辣、目标明确,直直朝着谢知珩二人的方向而来!
“铛铛!”阿七和护卫们挥刀抵挡,大部分箭矢都被扫落。林观海则顶着箭雨冲上前去,几息就砍倒了两个黑衣人。黑衣人们却对他不管不顾,仍是向着谢知珩和黎清禾二人袭来,又被阿七等护卫撂倒不少。
就在此刻,密集的箭矢中,一只以及其刁钻的角度穿过护卫们挥刀的空隙,直直指向黎清禾的咽喉!
黎清禾眼看着箭矢直击面门,身体却根本来不及反应。她瞳孔骤缩,只觉得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知珩动了。
一道银光如蛰伏已久的银蛇,从他的袖中亮出了獠牙——那是一柄薄如蝉翼、软似飘绸的银白软剑!
剑光一闪,黎清禾只觉得一股寒气贴着耳垂掠过,须臾之间弩箭就被扫落地上。
而后,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双眼被覆上了他的微凉手掌:
“娘子莫怕,你可以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