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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渠（第1页）

充实且颇为波折的南和庄一行的两天后，连吃了好多顿野山菌汤与红薯甜点压惊，黎清禾才终于从恍惚的状态中回复。

第二批红薯已经收获，眼看着第三批也是丰收在即，皇庄田间的红薯苗与豆苗都茁壮生长着，她每天忙前忙后，终于逐渐淡忘了那日箭矢破空的骇人场景与软剑划过咽喉时令人牙酸的摩擦。

今日阳光正好，皇庄间正忙碌着调配新肥。这还是师弟的论文给她的灵感，按适当的比例混合禽畜粪便、草木灰、骨粉，再密封发酵一段时间，肥效可以远超目前皇庄正在使用的农肥。

不远处，田大牛等人已经带头在拌匀提前备好的草木灰和骨粉了，另一边的小队则在拌匀主料，小小的阿虎严肃地站在一旁播着算筹计算比例。

待一切准备妥当，就可以将沉重的木盖压在缸口，而后用厚厚的黄泥糊死缝隙，数日发酵后也就成了。

“接下来，就交给时间了。”黎清禾喃喃道。

自收获南和庄的山地、且第二批红薯成熟后，系统的数据就更新了，现在面板已经变成：

“当前任务完成率：0。00375%，名下土地亩数：700，累计产量吨数：375”

可惜系统没有更新抽奖机会。除了第一次的新人奖励，之后的面积数与亩数都是达到10、100才给了一次机会，以此类推，下次的目标面积和目标吨数估计就是1000了。如果按第一次100亩地的收成来看，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只希望在这新肥料的加成下，亩产可以更进一步吧！

不过眼下，除了这废料，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午后，岭南王府书房内，谢珩正翻阅着一本古籍。他几天是一身水碧色的常服，黑长的墨发用玉簪松松地绾着，投入的天光照得他静静地侧脸格外美好。

黎清禾揣着一张手绘的地势山川图，一路微微小跑而来，在门扉半开中猛然见到这场景，不由得脚步微顿。

谢知珩的声音从内室飘来：“娘子，怎的不进来？”

“这不是怕打搅你的正事嘛。”

黎清禾闻言便走入其中，见到的是谢知珩漾开笑意的双眸：“娘子的事在我这才是天大的正事。”

黎清禾咳嗽两声，摊开揣着的地图：“夫君，我的确有事同你商榷。”

这图是她多方打听后亲自绘制的岭南三县及周边的山势和水势图，图上三条细细的代表江河的蓝线在灵州东南方向约三十里处交汇，形成丫字。

这正是她前往南和庄时亲眼见到的水道，在这江河交汇点往下的不远处，船道的水流就会骤然变粗，奔涌注入更宽阔的航船河道。

在已经月余无雨的岭南，她亲眼看着许多不宽的河道已然露出水位下降后的河床，可这三江交汇之处的水流却仍然宽广无际。

当时撑船的老船夫还随口提到，说是这河道下方怕是有什么地势暗流，即使是从前的大旱时节也从未干涸。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当时的黎清禾就已经动心起念。趁着这段时间回到皇庄后的整理，她已然有了新的想法。

黎清禾伸出指尖，轻点三江交汇之处：“夫君请看此处。我前几日去往南和庄途中经过此处，亲眼见着如今雨量剧减，此处的水流却依然充沛。”

谢知珩微微挑眉：“此处是三条山河的汇流之处，水势较其他地方更大些。娘子特意提及这点，是有什么发现吗？”

“不仅仅是水势大。”黎清禾眼睛发亮，“这交汇口的地势较之周围高出不少，而从此处往东北方向，地势渐低，一直到我们灵州皇庄外围的丘陵地带，这落差十分巧妙。”

谢知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色认真：“娘子的意思是？”

黎清禾的声音斩钉截铁：“我想要开渠！”

她的手指划出一道直指灵州弧线：“我们可以在此处选址筑一道拦水坝，抬高水位，堤坝不用太高，也能蓄住宝贵的水源。然后从坝侧开凿引流，沿着这条线筑一道水渠，就可以利用地势将水引向灵州！”

她越说越兴奋：“我估算过，若能成功，不仅能解灵州皇庄及周边田地灌溉之急，水渠所过之处，只要稍加平整，也能变成可耕之地！”

谢知珩静静地看着她：“娘子可知，开凿如此长度的水渠，工程何等浩大？”

他声音温和：“在这青黄不接之际开凿水渠，需动用多少民夫，耗费多少银钱？中间若遇高山阻隔，又该如何是好？”

黎清禾早就想过这些，并不气馁，反而胸有成竹。她将手指向水道两边，她结合行路记忆和这几日的打听推测，最终画出的简易山形图。

“我已仔细想过。修渠确实是个大工程，但并非不可为。这周围的山势多是低矮丘陵，并无连绵山脉。虽然开凿道路不易，但绕行却不用花费太多力气。”

“至于人力，如今旱情已经渐显，我在市集上听说，岭南荒地增加，许多佃户、流民正为生计发愁。若以工代赈，妥善供给适当的粮食与银钱，既能兴修水利，又能安顿百姓，是两全其美之策。”

说到此处，她抬眼看向谢知珩，眼神清澈而坚定，“这条水渠若是真能修成，受益的何止皇庄？灵州乃至附近几县不仅能熬过灾年，更可以利用水势灌溉，税赋也能随之增加。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相信郡守府也会同意，吧？”

说到郡守府，想起那位不怎么露面的王郡守，以及那糟心的王主簿，黎清禾也有点卡了壳。想要修成这水渠，郡守府那边恐怕少不得扯皮。

谢知珩将她的停顿看在眼里，面上却依旧温和：“娘子的思虑实在周详，选址的眼光尤为准。这处地点是三河汇流之处，确是最理想的渠首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