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心的手仍被身边的人握在手里。
他在给她清理创口,然后上药。
“你是……学生吗?”他的动作很轻柔,海心没有什么痛感,于是有心力打量起他来。
他穿着打扮简单清爽,纯黑色上衣,水洗蓝牛仔裤,很有学生气,看着年纪也和海心差不多大。
但却半夜出现在街口巷子里,身手利落地控制住了那些小混混。
海心摸不透他的身份和动机。
方才他竟然还让海心给他取个名字,吓得海心愣住了神。
海心从没有见过这个路数的人。
听到海心的询问,他虽没有装作听不见,但也并未回答,只是笑着托了托海心的手腕,说道:“伤口不深,但是这两天不能碰水。”
他的手离开了海心的手腕。
手上的力道一减,心头居然还有几分空虚。海心怔怔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纱布,感受着那里因为疼痛有些酥麻的不适感。
“你好像和我差不多大,这个点怎么不回家?”她又试探着问。
“回家?”他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将这两个字在舌尖滚过了一遍一样,最后还是轻描淡写地回答了,“我不想回家。”
果然是叛逆少年来的。
海心做出了然的样子,她其实并没有叛逆的经验,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展这个话题:“那你,平时不回家的时候,呃……晚上都会去哪里,网吧包夜吗?”
她不想让自己的问询显得刻意,但眼神总忍不住往他那里瞟。
只听身边的人就像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一样,随和地提出:“今天没地方去,你有地方去吗?”
海心的嘴角几上几下,才勉强压住,她有些为难地把玩着纱布上的结:“我今天也没有……那我们可以就在这里聊聊天吗?”
海心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主动和陌生人搭讪的一天。
这一天她做出了好多令她自己都不可思议的事。
她还握了对方的手。
第一次见面,就在对方面前痛哭流涕,原先她竟不知道自己还藏着满腹委屈。
最后,还当面提出了如此过分的请求。
这一点也不像她,但是她对于自己不知从何而来的这份大胆没有任何的慌乱,反而心头鼓动着隐隐的期待。
但许愿却灵验了,他说:“好啊。”
捕捉到他的肯定,海心惊讶地看去。
她这一侧过头去看他,就再也没能收回视线来。
便利店清晰的灯光下,他可真好看。
日记本里的那个人走到现实中了。
好神奇,他只是出现了,帮助了海心,并且与她并肩坐了一会儿。
可是看见他,就好像是迎面的一阵风,吹散了近几日来压在海心身上的阴云。
“我想到给你的起的名字了。”海心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她总在有些兴奋的时候,有这样无意识的小动作。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眼前人自然垂下的手指尖,正在微微地颤抖,暗示着他正在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
他唇瓣轻启,压低的声音里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像一个钩子一样,引导着海心给出一个答案:“你想叫我什么?”
“季风。”海心语气很轻快地回答了,但眼神却认真专注,海蓝色的波澜轻轻荡着,照出他全部的影子、身体的每一寸,“就是夏季风的,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