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听到季风的这句话,海心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想去为自己辩解。
她的心脏擅自剧烈跳动起来,就像是隐秘的心思被人戳破,但她自己也尚不清楚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之后,另一面究竟是什么。
那一瞬她脑中闪回过好多青春期读过的小说情节,那些或许低俗又或许高明的戏剧桥段,那些被掩盖在朦胧文字下的暧昧情愫。
她读那些时,尚在一个读不懂的年纪。如今好似将将站在那个神秘的大门口,不敢把门叩响,只敢从门缝中窥视。
她明白季风话里的道理,甚至,季风对她说的那些话、那样的语气,都让海心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仿佛在许久之前,也有人这样耐心地教导过她,要学会规避成长路上的种种风险。
但站在门外的那个人是季风。
如果是季风,他如何能牵动起那根“危险的线”?
他带给海心的,向来只有安全。
海心只想和他在一起久一点,再久一点。
这是一种甜蜜又错误的情愫,海心深知它来自于是不谙世事的冲动。
就在两人僵持的这时,单元楼对面的住户打开了房门。
旧门上的金属部件缺少润滑,打开时发出刺耳的声音,房里的人探出半截身子,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像是准备出门扔垃圾似的。
乍一看见海心和季风孤男寡女立在门口,还有些拉拉扯扯的姿态,倒垃圾的对门住客投来的目光带着些许不善的审视。
海心这才注意到,她和季风随隔着一道门槛,但两人的身体离得是那样近。
她手上还未完全收拢的雨伞,伞尖仍垂在门外,雨水顺势留下,在门口的地垫上留下一滩晕染开来的水渍。
两人就这样湿漉漉地无声对峙着,声控灯亮起时,将他们的影子缠绵地交叠,投射在贴满小广告的、斑驳的墙壁上。
对门住户开门的举动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气氛,海心下意识想要回避这种意味不明的凝视,她情急之下拽住季风的手臂,运用着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力量将他拖入家中。
季风措手不及,被她的动作带得有些踉跄。
视野一转,防盗门“嘭”得关上。
又是“嘭”得一声,受惯性影响,季风站立不稳,一只手撑在门板上稳住了身形。
而在他身体笼罩下的正是海心,她的背紧紧贴着门板,身体上的灼热和金属门板上的凉意激烈地对撞。
天旋地转,两人的动作转换,仿佛主动权也转移。
季风的气息就萦绕在鼻息。
他虽粗看时是高挑纤细的少年体身材,但身体发力时,海心才发觉他肩很宽,几乎遮住身后的那盏壁灯的灯光。
这个距离,他只要微微低下头,两人的鼻尖都可以相抵,交换呼吸。
“我……”海心声音轻颤,像一段被人轻易抚动后振动不息的琴弦,奏出难以抑制的情绪。
季风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看向海心的目光里是先前从未有过的深沉,如同翻涌的酒液,有着与他这个年纪不匹配的情绪色泽,让人看一眼都有微醺感。
而他柔顺黑发的遮挡下,耳根红得能滴血。
听到海心出声,他低顺地俯下头,想要更近地听真切她的诉求。
却见海心那双水洗过一般的蓝色眸子里真的溢出些晶莹的泪来。
“我背痛……”
她这样委屈地抱怨着。
季风愣愣地接收了好几秒这句话里的信息。
他无奈地笑了,伸手轻柔地揩去海心眼角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