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心垂眸盯着那道看不清原貌的题目,一直看到自己眼眶泛红酸涩。
原来人面临压力的时候都是一样的。
她也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坚强。
遇到困难,保持不了镇静,只能把在意的人赶走,不让他看自己的笑话。
好险,眼泪差一点就要落下来了……
“啪”。
一声轻响。
是便签纸被轻拍在纸面上的声音。
海心的这本便签放得久了,粘性不怎么强,季风是用了一些力气将它按在题本纸上的。
浅绿色的方格纸便签,纸头上还印着嫩绿的小草芽,草芽下面,工工整整地抄写了一道数列大题,就连公式都画得那么漂亮。
正是被海心的泪水模糊的那道题。
“你要干嘛……”海心闷闷地开口,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哭腔。
“你要干嘛……”季风又学她说话,将椅子搬到海心身边坐下,低头找她的视线,“你要把我赶走,再一个人偷偷哭吗?”
海心原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低沉的情绪,和偷偷抹眼泪的动作,还是被季风看到了。
刚才他干脆走了多好。
海心在心里委委屈屈地抱怨。
现在这样……眼泪可真的憋不住了。
这天晚上,海心枕在季风的肩头哭了许久。
她明明一开始只是像过去许多许多次那样,拉着季风的衣角,故意别过头不去看他的视线,别别扭扭又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让自己紧张不安的心绪。
可是后来不知怎的,眼泪就像开了闸似的,怎么也止不住。
季风用拇指给她揩去了一边的泪,另一边又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滑落。
他又用掌根托起她湿淋淋的脸:“不哭了,眼睛要哭坏了。”
海心知道自己的眼睛一定红肿得吓人。
她觉得自己在季风面前总有流不尽的泪,说不完的委屈,想让他承接自己许多许多的情绪……就像,他们已经如此这般许多许多年了一样。
日日夜夜,年复一年。
最后,她干脆低头埋进季风的一侧肩,让自己不争气的泪,都打湿他的衣衫。
“如果……如果我没考上怎么办……”海心在漫长的哭泣中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甚至哭得有些累,只能一动不动地就这样埋在季风肩上。
她感受到季风的手在身后轻轻拍着她。
尽管是一个环抱的姿态,但他的手臂仍然与她的身体隔开了一定距离,只是虚虚地将她环护在怀中,手掌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脊背,带动她调整因哭泣而紊乱的呼吸。
“会考上的。”
“你这是看我哭得太惨,哄我的。”
“会的。”
“如果没考上呢?”
“我替你看过未来了,你会考上的。”
听到这句话,海心抬起了头。
季风的白衬衣上,赫然是两团眼泪印子,像两个深色的小涡,一对明朗的笑眼。
“为了安慰我,你可真是什么话都能编。”海心明显不信,但这样不算高明的笑话逗趣,也让她破涕为笑起来。
哭累了,情绪也释放了,再听到季风的玩笑话,心情也舒畅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