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椅子离床边有些距离,他用的是一种有些勉强的姿势,需要他探出身子来,看上去有些委屈人。
不知道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多久了。
被海心那里的力气一拽,季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随着她的力道往床的一边靠。
但他很快扶住了床沿,没有压到她身上。
“头还痛吗?”他问。
海心却怔怔地看着他的脸。
她的脑子现在很乱,头发也有些汗湿。不知为何,可能是梦中梦时找不见季风的身影,又可能是醒来后发现他坐得离自己那样远,就仿佛两人之间有一道天然的隔阂一样。
海心只觉得心慌得要命。
她固执地使劲,用于季风紧握的那只手一味地将他拉近,嘴里说出让她自己都难以理喻的、夹带着重重委屈意味的话语:
“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我刚才怎么都找不到你……我做了好多梦,到现在都分不清……”
“海心,嘘,先不说话。”季风却罕见地打断了她的话,用微凉的指尖封住了她的唇,“嗓子痛不痛,要不要喝水?”
海心知道自己的嗓子现在沙哑得吓人。
季风耐心地垂首与她解释:“我一直在这呢,现在不是在做梦。我没有想远离……海心,你忘了吗,你之前不让我碰你的床,不过我刚才抱你上去的时候……”
话音未落,却被海心的动作打断了。
她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猛然挣开了周身的虚弱,挺起身子抱住了季风。
甚至都不能用“抱”这个字来形容。
海心是锁住了季风。
她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用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紧紧地锁住了怀里的人。
海心拥住了季风,惊觉他的身体居然如此冰凉,就像是抱住了一块冰。
许是她搂得太紧,两人的胸膛紧密相贴,季风的呼吸就像是在她的胸口流动一样,她滚烫的吐息也灼在他的后颈。
海心哭了,却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哭,混乱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打架,她难以厘清,更遑论分辨真假。
只是仍由泪珠滚落,呜咽声沉闷地响在季风的耳畔。
她听到季风一声喟叹,声音里满是疼惜。
“海心,松开些。”
她搂得反而更加紧,全然不顾季风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你发烧了,这样会脱力。”
怎么会发烧呢?
记忆画片还在脑中滚动,海心听季风的声音时有些分神,迷茫的眼瞳里逐渐失焦。
她胡乱地应着:“没有发烧,我从来不生病。”
海心并没有说错,她从小到大身体一向很好,连感冒都很少。今天在外面没有吹冷风,最近也没有什么流感。怎么会发烧呢?
季风却收着力,分开了海心揽住他的双手,将那双不听话的手连着腕子抓紧自己的手里。
他低下头,用额头与海心的相抵。
一个冰凉,一个滚烫。
又或者是说,正是因为海心的滚烫,才显得季风的冰凉。
“啊。”海心眨了眨眼,她眼眸中带着水汽。
“你回来之后一直头痛,睡了很久,刚刚梦里突然发热。”